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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把那张薄薄的纸揣进怀里,顶着四九城的寒风,径直叩开了瑞芳斋的后院大门。
院里静悄悄的。
齐掌柜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盘账,见赵德柱进来,他放下笔,给赵德柱倒了杯茶,随后端起盖碗抿了一口。
“赵掌柜,这天寒地冻的,是福源祥那边缺料了?”
赵德柱没废话,直接把配方拍在八仙桌上。
“齐掌柜,沈爷交代的,说是权当还您那日登门的人情。”
齐掌柜疑惑地展开油纸,目光刚扫过头两行,捏着盖碗的手猛地一顿,“笃”地一声把茶碗磕在桌上。
他凑近了纸面,死死的盯着,越看呼吸越重,纸上用铅笔写着“瑞雪丰年酥”的用料配比、火候诀窍。
连怎么用老面发酵都写得清清楚楚,毫无保留。
齐掌柜心里门儿清,这配方虽说是“简化版”,可这用料的巧思、火候的拿捏,绝对是顶尖手笔!
如今四九城物资紧缺,各家老字号都在为原料发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沈砚这方子,用的全是寻常能弄到的东西,却能做出不输御膳房的口感!
做了一辈子糕点生意,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这哪是还人情,这分明是送了座金山过来!
齐掌柜捏着那张纸的手直哆嗦,连嗓音都变了调。
“赵掌柜,沈师傅这手笔……太大气了!”齐掌柜感叹道:“一张简化版配方,既还了人情,又拿我们两家老字号当了梯子,我还心甘情愿,这等阳谋,福源祥想不红火都难!”
赵德柱笑了笑。
“沈爷说了,四九城的盘子大得很,一家吃不下,咱们三家一起把名气打出去,这买卖才能长久。”
齐掌柜平复了一下呼吸,他站起身,理了理长衫,郑重地对着赵德柱拱了拱手。
“沈师傅这格局,齐某服了!”
转头到了祥和斋,马掌柜听完赵德柱的话,二话不说,拽着赵德柱就往后厨走。
“点火!把库房里那半袋子老面搬出来!”马掌柜扯着嗓子喊。
后厨的伙计们全停了手里的活,围在案板边。
马掌柜亲自上手,照着单子上的步骤,酸面加碱,下锅烙饼。
半个时辰后,一锅热气腾腾的简化版“瑞雪丰年酥”出炉。
马掌柜顾不上烫手,捏起一块冒热气的边角料,胡乱吹两下便塞进嘴里。
“咔嚓。”
干脆,甜香,酥渣子掉了一地,花生的脂香混着红枣的清甜,嚼一口满嘴都是浓香。
马掌柜嚼了两口,眼睛直勾勾盯着手里的残渣,嘴里喃喃自语。
“好手艺……这配比,绝了!”
马掌柜一拍大腿,“快!拿红纸,写水牌!明儿一早,就上这个!”
赵德柱看着马掌柜这副急样,拱了拱手,转身隐入夜色中。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前门大街就炸了锅。
瑞芳斋和祥和斋门前,两块崭新的红底黑字水牌高高挂起。
红绸子一扯,大字亮得晃眼。
“福源祥沈师傅简化平价版——瑞雪丰年酥!”
这名头一出,街坊四邻全挤了过来。
“福源祥沈师傅?就是那个白案宗师的沈师傅?”
“可不就是他!听说那手艺,连厂领导都赞不绝口,这瑞芳斋居然弄到了他的配方?”
“管他简化版还是正版,沈师傅弄出来的东西,闭着眼睛买准没错!给我来两斤!”
两家店门前的队伍直接拐了两个弯,借着这股风,福源祥正版点心的名声也彻底传开了。
可沈砚偏偏压着货,硬生生吊着全四九城老饕的胃口,就等火候到了,再正式挂牌。
旁边几家没拿到配方的掌柜,只能站在门口干瞪眼。
沈砚听到动静,连头都没抬,继续在后厨里忙活手里的活计。
转眼到了傍晚时分,四九城飘起细碎的雪沫子,他交代完备料,溜达着回了九十四号院。
秦雪刚下班,推车进门,正拍打着警服外套上的雪花。
沈砚把那副敲了指骨的虎骨用黑布仔细包好,装进麻袋里。
“这么晚了还出去?”秦雪递过一条毛巾。
沈砚接过毛巾擦了把脸。
“去趟大栅栏,找个懂行的老中医把这骨头泡上,这东西放久了药效流失,早点弄好,给你暖身子用。”
秦雪心里一暖,走上前替他理了理大衣的领口:“路滑,骑车慢点。”
沈砚跨上自行车,后座绑着麻袋,拐进大栅栏后头的暗巷。
同仁堂后门,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里晃荡。
白老爷子裹着厚棉袄,抄着手在台阶上走来走去,嘴里呼出一团团白气。
听见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白老爷子抬头,几步迎上前。
“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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