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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九十四号院。
沈砚刚掀开被角,轻手轻脚的下地。
没等他发出动静,秦雪已经披着棉袄坐起,伸手将那件厚实的军大衣披在沈砚肩上,仔细的给他系好扣子。
“到了关外多穿点,别仗着自己年轻就硬扛。”
秦雪拿过条羊绒围巾,给他绕了两圈,理了理流苏。
沈砚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轻声道:“回去睡吧,我走了。”
随后拎起地上的军绿色帆布提包,分量不轻,里头塞满了御寒厚衣,还有按类包好的冻伤膏与感冒药。
秦雪送到堂屋门口,认真叮嘱:“车上情况复杂,做完饭就回餐车歇着,外头的闲事咱少管。”
沈砚拍拍她的肩膀:“家里有事找老赵,别自己扛。”
五点整,胡同口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两辆没开大灯的军绿色吉普车停在夜色里,周明推开车门,招了招手。
两名保卫干事快步上前,一人接走提包,另一人拉开后座车门。
沈砚上车,吉普车迅速掉头,直奔内部火车站。
“东西全装上了,老赵亲自押的货,全在后面的冷藏车厢里,稳妥。”周明靠在副驾驶位置上,声音低沉。
“嗯。”沈砚应了一声,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没说话。
半小时后,吉普车停在内部站台外。
站台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副武装的警卫把现场封得严严实实。
一列墨绿色的专列停在轨道上,车头正喷吐着滚滚白汽。
连过三道关卡:查验证件、严格搜身、核对行李。
最后一道岗哨立正敬礼放行,沈砚才踩着冰冷的铁台阶,踏上专列。
穿过两节卧铺车厢,周明推开餐车厚重的铁门:“去厨房看看。”
沈砚脚步一顿。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铁皮与煤油混合的味道,中间的过道窄得只能侧身通行,两边的白铁皮操作台很小,连特号的砧板都得斜着才能卡牢。
沈砚走上前拧开燃气阀门,火苗“呼”地窜出来,软绵绵的蓝黄色。
随手拿起大号铁锅往炉架上一搁,锅底直接卡在边缘护栏上,连放平都做不到。
“看见了吧,”周明靠在门框上叹气,“专列为了行车安全,锅炉压力卡得死死的,火候根本供不上来,空间又窄,不管是颠勺还是爆炒,在这车厢里算是全废了。”
沈砚把铁锅放回案板,确实做不了大菜,火候不够,连炝锅的油温都够呛。
他弯腰拉开底下的排风口,试了试那微弱的风力:“排风系统也不行,油烟稍微大点,这节车厢直接没法待人。”
说着,他动作麻利地把带来的核心调料一盒盒码进储物柜。
“我准备的三重干粮是对的。”沈砚拍了拍指尖的灰尘,语气笃定,“真要在这儿现做热菜,老大哥们只能顿顿吃水煮白菜,到时候胃里泛酸,脾气一上来,够你们外事办喝一壶的。”
周明看他手脚麻利地规整好后厨,低头扫了眼手表:“早上六点准时发车,这次带队的苏联首席重工业专家,叫格里戈里瓦西里耶维奇诺维科夫。”
“这人脾气臭,但技术过硬,是咱们这次援建的核心人物,他带的这批专家团,手里攥着咱们国家最急需的重工业核心图纸。”
“你先收拾,弄完了我带你去前面包厢认认人。”周明交代完,转身去前头车厢确认岗哨。
沈砚把惯用的刀具稳稳卡在防震架上,检查完水箱刻度,又把几口轻便的小号平底锅挂在最顺手的位置。
六点整。
随着汽笛的长鸣,车厢猛地一震,专列缓缓启动,驶出四九城,站台灯光加速向后退去。
沈砚洗净双手,解下围裙。
周明推门进来:“走吧,去见见咱们的客人。”
两人穿过餐车,进入中方随行人员车厢,走廊里站着几个手里夹着香烟的学者,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转过身,瞧见沈砚,顿时乐了。
这位正是之前在政务院接风宴上,那位激动落泪的空气动力学泰斗。
老人直接把半截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大步迎了上来:“沈师傅!没想到你也在这趟车上?”
他主动伸出双手,沈砚立马双手握住:“领导安排,特意来给各位国士做后勤保障工作。”
“好啊!太好了!”老科学家用力拍了拍沈砚的胳膊,转头对年轻学者大笑道,“有沈师傅坐镇,咱们这趟去关外,算是享福了!之前我还发愁这几天怎么熬,对列车上的伙食本来都不抱希望了。”
年轻学者也满脸笑意:“沈师傅那两盘澄沙定胜糕和山药凉糕,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呐!”
周明在旁看着,心里的担子立刻轻了三分。
这些平时满脑子都是图纸和数据的国宝,唯独对沈砚有这份打心底里的亲近,这趟车请沈砚坐镇,确实是步最稳妥的妙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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