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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色刚擦黑,前门大街上的铺子大多上了门板。
“吱——”
轮胎在青石板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声音,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打着车灯,停在福源祥的后门。
车门推开。
周明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大步跨下车,身后紧跟着两名穿着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的外事办保卫干事。
三人快步穿过后院门槛,直奔后厨。
后厨里,伙计们正忙着将做好的干粮打包,见这阵势,手里的活儿全停了。
周明没理会旁人,径直走到案板前,目光紧紧盯着沈砚,打了个手势。
沈砚心领神会,将手里的抹布扔在案板上,“老赵,带周处长去小库房。”
赵德柱赶紧掏出一串黄铜钥匙,领着周明沈砚几人走向后院的小库房。
挂锁打开,门轴发出一声闷响。
门一开,那股酸臭的哈喇味直往鼻子里钻。
周明停在门口,那桶变质的黄油孤零零搁在青砖地上,铁皮盖子半掀着,封条搭在一边,连沈砚取样用的那根细竹签,都原封不动地摆在桶沿上。
一切都保持着刚发现时的状态。
周明扫过现场,确认没人动过,这才松了口气。
他偏头示意,两名保卫干事立刻上前。
一人打着手电,仔细核对铁桶外包装上的外文编号和出库批次,另一人夹起少量的黄油,装进透明的玻璃取样瓶,拧紧盖子,随后两人合力将铁桶重新封死,抬向门外。
赵德柱跟在旁边搓着手,小心翼翼的问:“周处长,这洋货一进门,我就亲自盯着搬进库房的,外人绝对没碰过,您看这……”
周明抬手,拦下赵德柱的话头,“赵经理,不关你们铺子的事,后勤仓库出了纰漏,这事我们会严查。”
随后他转头看向沈砚,眼里满是后怕。
“沈师傅,今天多亏你了,这要真按原计划......吃出了毛病,整个外事办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周明缓了口气,“我这就回去,重新调拨一桶黄油,天亮前肯定给你送……”
沈砚摆了摆手:“周处长,折腾那个干嘛,干粮早做出来了,没耽误什么事。”
周明愣住了,他用力一嗅,空气中有一股子坚果的焦香,混着奶味和脂香在弥漫。
“成品已经做出来了?”周明脱口而出。
沈砚没接话,目光扫过后厨里的伙计们,随后转头吩咐,“文学。”
杨文学赶紧上前一步。
“去案板上,把那三样成品各取一份。”
沈砚吩咐完,冲周明偏了偏头,“去静室说。”
周明会意,点头跟上。
静室里,小火炉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杨文学端着木托盘走进来,将三样东西依次摆在八仙桌上,随后他识趣地退了出去,将房门严严实实地带上。
桌上,三份干粮一字排开。
每份干粮外层都裹着双层厚实的防潮油纸,油纸表面,用笔清晰地做着标记。
红色写着制作日期,蓝色写着“甜”或“咸”,一眼扫过去,清清楚楚,绝不会拿错。
周明看着这用心的包装,暗暗点头。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第一块标注着“甜”字的玛仁糖,剥开油纸,透亮的糖稀把核桃仁和葡萄干等干果包裹得严严实实,看着就馋人。
周明用力咬下一块,坚果嚼着嘎嘣脆,野蜜的甜味直冲脑门,越嚼越香。
“好东西!”周明连连点头,“这口感绝对能满足老大哥的胃口!”
他将剩下的半块玛仁糖放下,拿起第二份标着“咸”字的油纸包拆开,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烤面包。
周明拿过桌上的小刀,从面包正中间一刀切开,里头的馅料露了出来。
芝士、黑猪肉粒和少量的黄油,均匀地分布在面瓤里,面包虽然已经完全冷却,但切口平整还带点韧劲,而且没发硬,连点碎渣都没掉。
周明咬了一口,肉粒的咸香混着浓郁的芝士味,面瓤绵软扎实,“这手艺绝了。”
周明指着手里的面包,“黄油应该不够吧,你怎么做出这股香气的?而且放凉了还不发干?”
沈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猪油起酥,温牛奶加蜂蜜发酵去膻,这方子不仅能锁住水分,哪怕到了关外,放上几天也照样软和。”
周明嚼着嚼着,突然停住了。
“猪油?”
他将半块面包放回桌上,脸色严肃起来,“沈师傅,苏联的专家团里,有不少人来自高加索和中亚地区,他们有极其严格的饮食禁忌,沾不得半点猪肉和猪油!”
周明语气急促。
“这要是吃出问题,可是要引发外事纠纷的!”
沈砚也不慌,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目光落向桌面:“周处长,看看油纸包右上角。”
周明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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