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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金翅大鹏便去了西北方。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孔宣说了一声"我去看看",便展翅飞走了。
孔宣没有拦他。
他知道金翅大鹏会找到那片碎片所在的位置,会替他看一眼。
他没等太久。
金翅大鹏回来时,日头刚过正午。
他落在云上,化成人形,面色平静。
"找到了。"
"在一条干涸的河床底下,三丈深。碎片嵌在岩层里,像是被水冲进去的。"
"周围没有别的痕迹,只有这一片。"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放着一小块东西。
灰白色,比指甲盖还小,边缘参差,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纹路。
孔宣接过来,托在掌心。
碎片比他感知到的还要薄一些,像一片被压得极扁的陶片。
表面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自然形成的。
像叶脉,又像水流冲刷后留下的痕迹。
可其中有一条纹路格外的深,从碎片一端延伸到另一端,然后断开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拦腰截断。
孔宣看了片刻,将碎片收进袖中。
金翅大鹏问:"你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可它埋在土里太久了。"
"等久了,总会有东西找过来。"
金翅大鹏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到苗圃边蹲下,检查那几株新苗,确认它们都好,然后坐下来靠着树,望向西北方。
那片地下的碎片像一枚被遗忘的信物。
孔宣将那些碎片并排放好,然后站起身。
"你去歇一会儿。"
金翅大鹏摇头:"我不累。"
"那你看着树,我去西北方看看。"
金翅大鹏转过头:"你一个人?"
"一个人。"
"若有东西,我立刻回来。"
金翅大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孔宣踏空而去。
他飞得不快,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西北方的风迎面吹来,干燥而微温,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呼吸。
他飞过山脊,飞过荒原,落在那条干涸的河床边上。
河床很宽,可水早已流尽,只留下被太阳晒裂的泥层。
河床底部积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尘土,踩上去,靴底微微下陷。
孔宣走到金翅大鹏说的位置,蹲下身,手掌贴地。
云絮在脚下蔓延,根系在地下编织着新的网络。
他在土层边缘感受着那些碎片的轮廓,摸清它们嵌在地层里的顺序,确认没有更多碎片散落,便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没有停留。
那片碎片的位置他已经记下了。
如果有一天需要来取,他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可今天只是看一看,认一认地方。
回程的路上,风渐渐小了。
天色由午后转为黄昏,云层被染成暖橘色。
孔宣回到裂缝前,远远地看见金翅大鹏还坐在树下。
手里拿着一根草茎,正在编第二个笼子。
见孔宣落下来,他头也不抬地说:"你看过了?"
"看过了。"
"河床底下,有没有别的东西?"
"没有。只有那一片。"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手指继续翻动草茎,编得很稳。
孔宣走到他旁边坐下,两人并肩坐着,一个望着那道白光,一个低头编草笼。
过了很久,金翅大鹏忽然开口:"大哥。"
"那一片碎片,不像是平白无故掉在那里的。"
孔宣没有接话。
金翅大鹏继续说:"像是被谁放在那里的。像是故意的。"
孔宣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也许是。"
"也许是很久以前,有人走到那里,放下它,然后走了。"
金翅大鹏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放它做什么?"
"像路标。像记号。"
"像在说:我走过这里。"
金翅大鹏没有再问。
他把编了一半的草笼放下来,放在膝上,也望着那道白光。
风从裂缝中涌出,吹动他额前的发。
这天夜里,星光很薄。
那朵淡紫色的花没有合拢,花瓣在夜色中微微张开,像一只在倾听什么的手掌。
花心里那粒光点比白天亮了一些。
像一盏被重新添过油的灯。
孔宣靠着树干坐着,没有睡。
风从西北方吹来,干燥而微温,穿过树冠时,叶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听见风里裹着一粒极小的石子,滚过云絮,落在不远处的土包旁边。
他没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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