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花?"
孔宣道:"有。"
"草也是绿的?"
"绿的。"
刑天握紧斧柄,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就行。"
换岗的时间到了。
孔宣起身,走上前。
刑天让开,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走了,过几日再来。"
"别一个人硬撑,该叫人就叫。"
孔宣点头。
刑天踏空而下,回大泽去了。
孔宣重新站在裂缝前。
白光依旧,风依旧。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瓶,摸了摸那块干粮。
指尖触到一枚硬物。
他取出来,是一块玉佩。
雪白的,温润的。
西昆仑的信物。
他说过,若需回来,便捏碎它。
现在还用不上。
他将玉佩收好。
又摸了摸袖中,那颗蛋还在。
金翅大鹏的蛋。
蛋壳灰白,纹路如云。
里面的气息,比从前强了许多。
那气息已经接近化形的边缘。
孔宣将蛋取出来,捧在掌心。
"快了。"
蛋轻轻震动,像是回应。
孔宣将蛋又收好。
继续守着。
又过了数日。
裂缝中传来一丝波动。
微弱,却清晰。
像是一道目光,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望过来。
孔宣抬眼望去。
白光深处,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看不真切,可确实存在。
那影子停在裂缝边缘,没有再往前。
就这样隔着白光,与孔宣对视。
孔宣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隔着那道门,互相望着。
那影子似乎是笑了笑。
然后转身,消散在白光之中。
孔宣收回目光。
心中没有波澜。
那影子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
就是来看看。
看完了,就走了。
孔宣继续站着。
又过了数日。
一道声音从下方传来。
清朗,随意。
"我来看看你。"
孔宣低头,看见一个少年站在云上。
白袍,长发,背着双手。
通天教主。
孔宣拱手:"见过圣人。"
通天一摆手:"说过多少次了,别叫圣人。"
他踏空而上,走到孔宣身边。
仰头看了看那道裂缝,又低头看了看孔宣。
"瘦了。"
孔宣道:"还好。"
通天从袖中掏出一个酒葫芦,递过去。
"喝一口。"
孔宣接过,拔开塞子。
酒香扑鼻,带着一股辛辣。
他仰头喝了一口。
酒入喉,火辣辣的,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
浑身一暖。
"好酒。"
通天一笑:"那是。"
他接过葫芦,也灌了一口。
然后望着那道白光,慢悠悠开口:"我师尊常说,天地之外,还有天地。"
"我以前不信。"
"现在信了。"
孔宣没有接话。
通天自顾自说下去:"你打算一直守在这里?"
孔宣想了想:"守到囚笼彻底碎裂。"
"守到外面的东西进不来,里面的东西出得去。"
"然后呢?"
孔宣沉默良久,开口:"然后再说。"
通天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
"行,你守着。"
"有事叫人。"
他踏空而去,白衣隐入云海。
风从裂缝中涌出,带着远方的气息。
孔宣目送通天远去,然后转回身来。
继续站着。
月光从云海深处升起,洒在裂缝上。
白光与银光交织,如霜如雪。
孔宣立于月光之中,衣袍猎猎。
他望着那道白光,目光平静。
身后是洪荒,身前是未知。
他站在这里。
风来,他来。
风去,他还在。
这一站,便是一个月。
孔宣从怀中摸出水囊,喝了一口。
又取出一块干粮,掰成小块。
放进嘴里,慢慢嚼。
裂缝中飘出几片花瓣。
粉色的,薄薄的。
落在他的肩上,又滑落下去,随风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