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沉默。
良久,起身。
“我去看看。”
他走出凤栖宫,朝山下走去。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吃力。
可他没有停。
走了半日,到了山下的小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
石头站在村口,浑身是伤。
可他没有倒。
对面,是黑压压的山贼。
数百人,手持刀枪。
石头一个人,挡在村口。
不退。
孔宣走到他身旁,负手而立。
“石头,你受伤了。”
石头转头,看见孔宣。
眼睛一亮:“师父,你怎么来了?”
孔宣道:“来看看你。”
“看你怎么护村子。”
石头笑了:“师父,我能护住。”
孔宣点头:“我知道。”
“可你太慢了。”
“让为师帮你。”
他抬手,大道之力在掌心凝聚。
轻轻一挥。
金光如潮,涌向山贼。
山贼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金光卷起。
抛到千里之外。
村子,安全了。
石头望着孔宣,眼眶红了。
“师父,你不是说不帮我吗?”
孔宣道:“我说过。”
“可你受伤了。”
“受伤了,便该歇歇。”
“为师替你打。”
石头点头,泪水滑落。
“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
孔宣摇头:“不是没用。”
“是还不够强。”
“可你会更强。”
“因为你心中有道。”
石头擦去眼泪,笑了。
“师父,回去喝汤。”
孔宣点头:“走。”
两人并肩,朝不死火山走去。
走得很慢,可很稳。
回到凤栖宫。
孔宣走回凤栖宫,坐于蒲团之上。
心神沉入体内,大道之力在经脉中流转。
忽然,神识触碰到一道屏障。
孔宣猛地睁眼,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种感觉,他经历过。
在幻境中,在归墟中。
在那些分不清真假的日子里。
他闭上眼,神识全力探出。
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凤栖宫,涌出不死火山。
涌过洪荒大地,涌过四海八荒。
涌过三十三天,涌过混沌边缘。
然后,他碰到了那道屏障。
不是一处,是处处。
整个洪荒,都被罩在里面。
像一个巨大的碗,扣在天地之间。
孔宣收拢神识,面色不变。
可他的心中,翻涌如潮。
“又是幻境。”
“我什么时候进去的?”
他回想,从金鸡岭到混沌,从混沌到归墟。
从归墟回到洪荒,从洪荒回到凤栖宫。
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若那些都是假的呢?
孔宣闭上眼。
心神沉入体内,不去对抗,只是感受。
感受那道屏障,感受那层纱。
感受幻境的边缘。
然后,画面开始模糊。
凤栖宫的墙壁,渐渐透明。
元凤的身影,渐渐消散。
哪吒的笑脸,像水中的倒影。
云霄斟的酒,化作一缕青烟。
石头抱着的碗,碎成光点。
一切都在消散。
孔宣没有抗拒。
他知道,抗拒无用。
幻境越挣扎,陷得越深。
唯有顺其自然,才能醒来。
他闭着眼,任画面流转。
凤栖宫没了,火焰没了。
只剩黑暗,彻底的、绝对的黑暗。
待孔宣睁开眼。
眼前是一座山,山不高,可很险。
孔宣坐于山巅,负手而立。
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修为,太乙金仙。
他愣住了。
太乙金仙?
他记得,自己化形时,便是太乙金仙。
那是多久以前?
无尽岁月以前。
孔宣闭目,感知四周。
方圆万里,没有圣人,没有准圣。
只有一些小妖小怪,修为低微。
他睁眼,心中有了答案。
“巫妖第一次大战时期。”
“我刚化形不久。”
“金翅大鹏还没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