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中,坐于蒲团之上。
日子继续过。
又过了三年。
元凤没来。
鸿蒙来了,喝了杯茶,说无极深处很平静。
天机域主来了,推演了一番,说一切平安。
孔宣坐着。
不动。
这一日。
空无又来了。
白袍猎猎,面色平静。
“孔宣,上面的人让我问你。”
“你真的不上去?”
孔宣摇头:“不上去。”
空无问:“如果她们不在了呢?”
“你等的人,不在了。”
“你还在这里吗?”
孔宣望着他:“她们不在了,我去哪里都一样。”
“因为哪里都没有她们。”
空无沉默。
良久,开口:“你变了。”
“变得更像一个人。”
“而不是一个修行者。”
孔宣点头:“也许是。”
“也许是终于找到了自己。”
空无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
“孔宣,上面的人让我告诉你。”
“你是对的。”
“他们错了。”
“永恒不是终点。”
“当下才是。”
孔宣没有说话。
空无走了。
消失在街道尽头。
小白问:“主人,上面的人认错了?”
孔宣点头:“嗯。”
小白问:“那他们会下来吗?”
孔宣摇头:“不会。”
“他们放不下面子。”
小白撇嘴:“死要面子活受罪。”
孔宣没有说话。
日子继续过。
又过了三年。
元凤来了。
白衣白发,从洪荒来。
站在院门口,望着孔宣。
“孩子,我来了。”
孔宣起身,走出屋门。
“母亲。”
元凤走入院中,从袖中取出一个碗。
碗中,是汤。
还冒着热气。
“孩子,喝汤。”
孔宣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很烫,很香。
“好喝。”
元凤笑了。
母子相对,无言。
这一次,元凤坐了很久。
从白天坐到黑夜。
从黑夜坐到白天。
她没有走。
孔宣没有问。
只是陪着她坐着。
小白趴在脚边,睡着了。
灭世盘坐于竹下,闭目修行。
紫竹海沙沙作响,流水潺潺。
元凤忽然开口:“孩子,母亲老了。”
孔宣望着她:“你不老。”
元凤摇头:“活了无尽岁月,够了。”
“见过你,够了。”
“喝过汤,够了。”
孔宣沉默。
元凤道:“母亲这次来,是想告诉你。”
“下次,可能来不了了。”
孔宣问:“为何?”
元凤道:“凤族要搬家了。”
“搬到混沌深处。”
“那里更安全。”
“可也更远。”
“远到我来不了。”
孔宣沉默。
良久,开口:“我去看你。”
元凤摇头:“不必。”
“你在这里,有小白的陪着。”
“有鸿蒙来喝茶,有天机来说话。”
“够了。”
“母亲在混沌深处,有你给的珠子。”
“有神叶,有小树。”
“也够了。”
孔宣望着她,眼眶微红。
元凤起身:“孩子,母亲走了。”
孔宣站起来:“我送你。”
元凤摇头:“不必送。”
“送得再远,也要分别。”
“不如就在这里,看着你。”
“就够了。”
她转身,走出宅院。
没有回头。
孔宣立于院中,望着她的背影。
消失在街道尽头。
小白醒来,蹭他的脚。
“主人,母亲走了?”
孔宣点头:“走了。”
小白问:“还回来吗?”
孔宣摇头:“不回来了。”
小白哭了:“那你去见她吗?”
孔宣道:“去。”
“等这里安顿好,就去。”
“陪她住一阵。”
“喝她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