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祀社稷之粲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故曰冢子。
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此为古制。
今陛下在寝,殿下是储君,非庶人。
庶人入侍,孝在一榻,储君入侍,孝在天下!!!
殿下若只以人子自处,置监国之责于何地?”
“殿下言社稷可等一刻。”
“臣请问:殿下入而陛下安,不过一刻之孝,殿下入而宫中有变.....
届时,外廷不知,奸人矫诏,禁军易主,百官惶惑,宗室观望,此一刻谁担?!!
《春秋》书‘公薨于路寝’,正其终也;嗣君正位,正其始也。
正始正终,皆非一榻之私。
殿下若在榻前,而外无百官共见,设有中使传‘上命’
殿下从之,是乱命,不从,是拒父。
此际殿下何以自处?”
“殿下又言,若陛下召而不得入,此恨谁担。
臣敢答:陛下有召,必有中使,有符验,有宰执台谏同闻。
殿下奉诏而入,臣当捧诏前导。
若无名而入,设有矫命,臣万死不足塞责。
殿下今日所恨,一时父子,臣今日所惧,万世社稷。”
“殿下,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振动。
殿下!!!
《孝经》更言: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
殿下孝父,正所以忠君;然储君之孝,不在徒侍汤药,在安宗庙、正名分、镇人心。
臣......臣请殿下少留阶下,臣即召礼部、台谏、禁军都指挥至东华门,共候中使。
陛下若安,殿下入问,陛下若召,百官共见而入
陛下若有不讳,殿下即出正位,受遗诏,安百官。
如此,父子与社稷两全.....”
“我大周如今,内忧外患,不可再生事了,不可再生事了......”
言毕,寇元伏地不起,声已哑而字字不退
“殿下,臣拦的不是人子之心,是国本一摇。
殿下若以为臣奸,臣请先死阶下
殿下若以为臣忠,请听臣一刻。”
观此情景,姜珩双目已赤,步步颤退,冷笑声低,发颤:“寇元。”
“臣在。”
“尔辈无君,欲使孤亦无父乎?”
一句话,让寇元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姜珩。
他,察觉到了,太子想杀他!真的,真的想杀他!!
阶下静得只剩风。
寇元当即重新伏地,额触砖石:“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姜珩泪落,未拭
“父皇尚在福宁殿,尔等已说‘若有不测’
父皇未召孤,尔等已议‘谁去正位’。
人子闻父疾,先问安,尔等闻君疾,先问位。
尔等眼中先有储君,后无陛下。
既无君,便要使孤亦无父,以成尔等社稷之名么?!!”
寇元伏地:“殿下,臣所惧者,奸人矫诏,禁军易主,百官惶惑……”
“闭嘴!!!”姜珩截断他,声悲,字字不散
“你惧矫诏,孤入,正为见父皇一面,辨诏真伪
你惧百官惶惑,孤出,正为镇百官。
你引《礼记》问安,孤问你:世子问安,可隔门而返乎?
你引《左传》监国,孤问你:君在寝而太子不得入,是监国乎,是囚君之子乎?
你引叔孙通‘天下本’,孤再问你:本在父子,还是本在阶下?
如此,无父之储君,能安天下吗?!!!”
“父病而子不忧,是为豺狼,父崩而子不哭而先争位,是为篡。”
“尔辈欲孤何从?”
姜珩再退半步,子安往秦州生死不知,父皇病危不得相见。
姜珩整素服,竟向二人一揖到底,声哑道:“孤不以储君压二位。
孤以人子请二位:让孤见父皇一面。
让我,让我......让我见一见父皇好吗?好吗?好吗?”、
“孤求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