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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成。”
“下官在。”
“你方才所说，你与那崔福，是一家人？”陈绍端起茶，饮了一口
“既如此，本官如今，交你一桩差事。”
“大人请吩咐，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崔成连忙躬身。
“不必赴汤，也不必蹈火。”陈绍放下茶盏，和和气气
“钦差大人初到西安，人生地不熟。
本官忝为地主，最怕的，就是照顾不周。”
“那崔福，既是你的本家兄弟，又在钦差跟前伺候
你明日，寻个空，去会会他。
叙叙旧，也替本官，问问钦差大人，可有什么，用得着本官的地方。”
“这......”崔成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大人放心！下官明白！下官一定替大人，把钦差跟前的事，都打点得妥妥帖帖！”
“嗯。”陈绍点头，又似不经意地，补了一句
“钦差大人见什么人，办什么事，本官这个做知府的，心里，总得有个数。”
“这，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崔成连声应着，“下官，全明白！”
“去吧。”陈绍摆手，“此事，莫要声张。”
“是！下官告退！”
崔成倒退三步，转身，出了签押房。
....
崔成自府衙出时，夜风一吹，拢了拢自己官服。
不过去寻那崔福，何难之有？
一个小婢所生贱种，自幼无出息，文不成，武不就，早被父亲，赶出了家门。
如今，不过走了狗屎运，攀上钦差，做了个跟班而已。
而自己呢？崔家嫡长！正八品的朝廷命官！
一个官，去寻一个家奴，那是给他脸。
他崔福再神气，脱了那身衣裳，还不是个，伺候人的奴才？
“到底是一家子。”崔成越想，越觉此差事，容易得很
“老子亲自去寻他，他还不感激涕零？”
说罢，他又想：当年在府里，那崔福母子，见了他，哪个不是躲着走？
自己说东，他不敢往西，自己让他跪下，他半个字，都不敢吭。
如今，不过是换了个主子，难道，还真能翻出天去？
“哼。”崔成冷笑一声
“婢生子，永远是婢生子。穿上袍，也成不了。”
哼罢，崔成得意地，抖了抖官服的袖子，仿佛自己这正八品的补子，是天下最了不得的体面。
欺下者，必媚上。
此小官之通病，崔成，病得最重。
......
次日一早，崔成换了身半新的官服，一个人，溜溜达达地，往钦差行辕去了。
钦差行辕，设在衙府侧府。
门口，站着两个挎刀的卫士。
崔成报了名号，又说是钦差大人随从崔福的“本家兄长”，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崔福，从里头，小跑着出来。
崔福一见崔成，先是一愣。
“大......大哥？”
“哟。”崔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还认得你大哥？”
“我还当，你跟着钦差大人，飞上了高枝，早忘了，崔家的大门，朝哪儿开了。”
崔成一边说，一边绕着崔福，踱了半圈：
“瞧瞧，瞧瞧。也人模狗样地，穿上新衣裳了。”
“大哥，你怎么会在西安？”崔福道。
“怎么，这西安，你能来得，我就不能得在？”崔成把下巴一扬
“你大哥我，如今是这西安府的经历！”
“正八品的朝廷命官！倒是你......”崔成凑近了些，压低了嗓子
“你倒是跟我说说，就你这样的，怎么，就成了魏大人的随从了？”
“别是......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门路吧？”
崔福听着，没有立即答他。
从小到大，崔成对他，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若在从前，崔福兴许会缩着脖子，赔个笑脸，由他骂去。
可今日，他没有。
不是为自己。
是为魏大人。
这西安城，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钦差？
这崔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上门，还句句打听大人的事......
他安的，是什么心？自己总是要套出些话的。
既要套话委屈就委屈些。
“大哥说笑了。”崔福轻笑道
“我就是运气好，得大人收留，在跟前，跑跑腿，端端茶。”
“旁的，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崔成盯着他，嗤笑一声，“到底还是那个样。”
“呵呵，婢生的，就是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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