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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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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常州刘若,又逢魏子(2 / 3)


    “子瑾这词才,越发醇厚了。”

    “词是好的。”他端起茶盏,望着刘若,缓缓道

    “只是子瑾,你可想过,这样的日子,你还想不想,继续过下去?”

    刘若闻言,怔了一下。

    “子安兄的意思是……”

    “《论语》云: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魏逆生道:“子瑾,你对词章,是乐之者,对官场,却只是勉强为之。”

    “一个人,若把一生大半的心力,耗在勉强之事上,那才是暴殄天物。”

    “岳父举荐你入京,我看,不只是念旧。”他放下茶盏,望着刘若

    “这京城里,也该有一处,容得下你这样的人。”

    “你的仕途,或许,该换一条,你真正乐在其中的路了。”

    刘若坐在那里,捏着折扇,半晌,没有说话。

    河上的风,从半窗里吹进来,吹动了他青衫的衣角。

    窗外,有画船缓缓划过,船娘歌声远远飘在水面上,像一缕,抓不住的春愁。

    “子安兄!”刘若连忙倾过身子,折扇都忘了摇

    “此,究竟是何路?”

    魏子不答,端起盏,慢慢地饮了一口,才道:

    “子瑾,我问你。你读史么?”

    “读。”刘若一怔,“只是读得杂。”

    “那你觉得,这天下流传的史书,浩如烟海,可有一部......

    能让天子读之,而知兴替,让后世览之,而通古今的?”

    刘若想了想,摇头:“纪传有纪传之详,编年有编年之简。”

    “或繁或散,各有长短......”

    “若如子安所言,要说通贯古今、专为治道而作的……倒还真没有。”

    “是了。”魏逆生道:“没有。”

    “《左传》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

    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我辈读书人,做官,做的是‘功’,做人,修的是‘德’。

    可这两样,都随人而逝,随势而没。

    真正能传之后世的,唯有一个‘言’字。”

    “子瑾,你在湖州、在常州,与一班朋友结社唱和,词赋文章,写了小半箱。”

    “此皆‘言’。”魏逆生顿了顿,“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一种‘言’,比词章更重?”

    “什么?”刘若的眼睛,已经黏在了他身上。

    “史。”魏逆生一字一句,“为天下,立一部大史。”

    “子瑾,你想想,自战国以来,七雄争霸,秦汉一统,三分两晋,南北分治,隋唐兴衰,五代更迭。

    一千余年的治乱,散在千百卷书里,各说各话,繁简不一。

    天子要读,无从读起,后人要学,不知从何学起。”

    “若有人,穷毕生之力,把这一千余年的兴亡,择其要,取其精,编成一部大书.........”

    魏逆生话至此,忽然停住了,盯着刘若。

    “子安兄,你……你接着说!”

    “《诗》云: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魏逆生缓缓道

    “前车之覆,后车之鉴。

    可鉴,也要有人,把前车,一辆一辆,从千年的尘土里,推出来,排成一行,让后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书,成一部,便是.......”

    魏子起身,望窗景而展臂呼呵道:

    “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

    一句话砸进了刘若心湖。

    使其怔在那里,半晌,一动不动。

    然后,猛地站了起来,在院中来回踱步,折扇在掌心,一下,一下,敲得发响:

    “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

    “子安兄!”刘若转身,猛地抓住魏子手臂

    “你是说,编一部通史?上起战国,下讫五代?不,不止!

    当自三家分晋起笔,取千年治乱之要,逐年、逐月、逐事

    一一编列,而于关节处,附以论断,究其得失.......”

    “编年者,贵在其序;纪传者,贵在其详。

    这部书,要取编年之序,纳纪传之详,删繁就简,去芜存菁!”

    “还有!不但记兴亡,还要记政事、用人、刑法、财赋

    凡涉治道者,皆录之!凡涉空谈者,皆削之!”

    “天子读之,一册在手,千年兴替,尽在眼前!

    后之览者,俯仰之间,可通古今之变!!!”

    魏逆生望刘若,大笑。

    这,才是刘子瑾。

    方才那个老老实实说着“这官我做得不怎么样”的人

    此刻像是被人点着了一把火,浑身上下,都烧着书生的意气。

    “子瑾。”魏逆生道:“你再说下去,这部书,便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