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妹妹都去。
她们说,今年不比投壶射覆,要换个新花样。”
(古代女子出嫁,出嫁前夕,女眷,闺中好友相聚设宴庆贺道别,整套习俗统称添妆。)
“什么新花样?”
“斗词。”福娘愁眉苦脸地说
“张家姐姐,说每个人要带一首新填的词去,题目自拟,但要应景。
若是做得不好,罚酒三杯,还要把罚酒的人的名字记在花笺上
贴在芙蓉园的牡丹亭里,让所有人都看见。”
魏逆生忍俊不禁:“那你怕什么?你又不是不会填词。”
“我会是会……”
福娘的声音低下去,然后突然又抬眸娇嗤
“哼!还怨你!!”
“怨我?”魏逆生皱了皱眉。
“没错,没错!”福娘摇头
“都怨你!上回那【南歌子】太好
害我在牡丹会上卖弄过了头,如今想藏拙都藏不住了。”
(第138章:福娘在花朝节去牡丹园,魏子写了首【南歌子】予她)
闻言,魏逆生戳了戳她的额头:
“这难道不是因为我家福娘,在姐妹跟前好生逞了一回大能吗?”
“唔~我不管,总之,你要帮我。”
福娘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魏逆生
“帮我写一首,让人眼前一亮的。”
“那不就是作弊?”
“怎么是作弊呢?”福娘振振有词
“我只是让你帮我想想,词还是我自己抄……
不是,词还是我自己写的!!”
福娘说着的同时,双手叉腰,好不骄傲!
魏逆生看着她狡辩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倒是没立刻答应,而是走到桌边,给青釉小瓶添了些清水。
“帮你写词,可以。”他说,“但你方才说,题目自拟?”
“嗯。”
“那就以这枝牡丹为题。”
福娘眨眨眼,看了看瓶中那枝姚黄,又看了看魏逆生:
“牡丹为题?那容易落了俗套。”
“未必。”
魏逆生铺开宣纸,拿起笔,蘸墨。
福娘赶紧凑过来,站在他身边,两人隔着一方砚台,肩膀几乎相触。
窗外的枣树筛下一地碎光,蝉声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
曲娘在院中轻轻哼着小调,是首南曲,曲调绵软,像被太阳晒化了似的。
魏逆生悬腕落笔。
福娘歪着头,轻声念出来:
“生查子”
“这词牌我见过……”
魏逆生没应,继续写。
“花样试新妆,帘卷春风晓。”
福娘眼睛亮了一下:“这句好!帘卷春风晓……像是晨起梳妆的模样。”
魏逆生又写:
“呵手试梅妆,爱把菱花照。”
“这是写画眉的?”福娘凑得更近了些,仔细看那几行字
“呵手试梅妆……梅花妆?那不是寿阳公主的典故吗?”
“嗯。”
魏逆生接着写道:
“相见未多时,却恨相逢少。”
这句一落,福娘安静了。
没再叽叽喳喳地解说,而是趴在桌案上,两手托腮帮子,一摇一摇。
魏逆生继续写下半阕:
“但愿似花人,岁岁长相好。”
他把笔搁在笔山上,让出位置给她看。
十个字一首小令,上阕写女儿家晨妆的娇态,下阕写人间最朴素的祈愿。
不堆砌典故,不故作惊人语。
福娘盯着最后那句“但愿似花人,岁岁长相好”,半晌没说话。
“你这人......”
福娘终于开口,侧过头,用自己的手将脸颊捧得像团子
“明明说的是花,听着却像在说人。”
“本来就是写给你的。”魏逆生说。
“!!!”
福娘转过头不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那你……把你的名字写上。”
“为何要写我的名字?”
“我怕人问这首词的出处,我答不上来。”福娘的声音越来越小
“到时候人家问典故,问章法,问平仄,我怎么办?
总不能说‘这是我家郎君替我写的’……”
“就说‘这是你家郎君替你写的’,不丢人。”
“张敞为妻画眉,朝堂之上尚且不惧。”魏逆生说
“我为妻填首小词,又怕什么。”
“不要,不要!”福娘拨浪鼓摇头。
魏逆生笑了一声,但还是提笔,在词后落了款:魏逆生。
“你这字真好看。”见他题字,福娘才重新探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