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姜珩低下头,以袖掩口。
自己父皇有一些性子,怕是这一辈子都改不了。
......
散了。
散得干脆,散得明白。
天子去看戏了。
看侧殿那出还没打完的戏。
......
魏逆生自班列中直起身,整了整绯袍袖口,不紧不慢。
王堪从都察院班列里挤出来,浓眉之下难得松弛。
两人于殿门口碰上,并肩向外走去。
午门外日光正盛,照着满城春色。
“子安,太子殿下方才那番话,你听全了?”王堪开口,步子未停。
“军田承袭那一段。”
“听全了。”魏逆生点了点头,略缓了半步。
“汰弱留强,以精兵代冗卒。
不过我对军田承袭之弊从未接触,瞻正可知其中细节?”
“细节?”王堪侧过头来。
“嗯......”
“老卒不退,其子不得承田入役,便入不了正军序列。
这事儿,我在太原时听过几耳朵。
真正撑着一卫所战力的,从来不是册上那几千兵额,是那些守着军田不肯挪窝的老卒。
他们不退,新丁便补不进来。
补不进来,便空有兵额而无实兵。”
“然后呢?”
“然后?”王堪摇头。
“然后便是甘肃那档子事儿。
宁王弃地之前,边镇卫所报上去的兵额一个不少。
可实地一查,能拉出去打的,只剩一半。
军田之弊大概如此,老卒非精兵,乃真‘老卒’,仗一打起来,便是溃。”
魏逆生没有接话。
他望着午门尽头那一线天际,步子慢了半拍。
自己头顶上还悬着那道军令状。
五年之内,令党项首领行牵羊之礼。
可边镇的事,他至今只从卷宗上翻过几页,从宋岳的咨文里嗅过几缕,不曾真正伸手碰过。
如今太子一句话,倒是从缝里透了点光。
“子安,这事你从无了解?”王堪看了他一眼。
“嗯。”魏逆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我幼居京都,唯往苏州,兵事目前尚未触碰。”
“所知....”
“呵,皆碎片而已,拼不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