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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得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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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悔恨(4 / 5)
把账认了,别丢了汉寿人的脸。

    结完餐费,牛得悔牛男父子俩都现身了。牛得悔见杨银枝从结算处走来,假装迎上前去,言道,“亲家母哪里去了?四处都找不着你”。杨银枝不冷不热地回道,“这里是火葬场,我一个人能跑到哪里去?结饭钱去了呗,还会被火化了不成呀?”“这个账怎么要你结呢?说好了的由牛男负责的嘛,你急急忙忙地结了,别人还以为我们故意躲避似的。”“躲不躲避有什么要紧,不就是几块钱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那是,那是”,牛得悔知道杨银枝心有不满,一连说了好几个“那是”,以掩饰自己那卑微的自尊心。

    说话间,洁儿火化已毕。牛得悔令阁儿到火化车间门口接受牛洁骨灰。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牛得悔想起罗迪安临行前曾告诉他,“殡仪馆一般早上八点正常上班,若先天寄存骨灰,第二天八点上班以后才能取回。按此时间推算,洁儿赶中午十二点以前入土,时间上恐怕来不及。”牛得悔当时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时间上是有些问题。就在这时,四伢儿正从此经过,牛得悔眼睛一亮,有主意了。“老四,我们兄妹几个,洁儿最看重的是你。她死了,都想着让你发点小财。”四伢一听,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是这样的,我们与其在这里过夜,不去提早去洁儿安葬地崔家桥。晚上,你带起家伙什,去敲一敲,不就有钱了么?”专做死人生意的四伢儿听明白了,他会意地笑了笑。

    “亲家母,寄存骨灰恐怕会耽搁明天的行程,不如打电话叫罗迪安搭一个棚,生几堆火,到崔家桥过夜,你意下如何。”牛得悔找杨银枝商量,杨银枝也正担心时间上衔接不上,立马就同意了牛得悔的要求。

    罗迪安接到杨银枝的电话怒火不打一处来,“肯定又是牛得悔的鬼主意。”“你别管谁的主意,总之,时间上耽误不得。不就是多花几块钱嘛,听他的,算了。”

    罗迪安无法,只得寻人搭棚,生火。

    晚八时,车队浩浩荡荡开来了,罗迪安咐咐鞭炮迎接。

    安放好骨灰,四伢儿带着一个伙计敲锣打鼓地赶来了。 “这牛家人也真是要钱不要脸”,傍边有人开始议论起来,“还有几个小时就要下葬了,牛家兄弟还要搞这么一曲,不知又要敲东家多少竹杠钱。”“那个念经的就是牛家老四么?”“正是老四,在他们兄弟四人中,也就他一人没有坐牢进过监狱,老大因为盗窃,老二因为诈骗,老三因为侵权,都在牢房时呆过,都接受了老赖的洗礼。唯独这四伢还算得遵纪守法。”

    “听说牛洁对他这个四叔体贴得悔,四伢家里缺什么就给他买什么”

    “还真是不错。”

    “别看他四叔阴阴的,一幅琐碎的猴样。洁儿对他们一家可是不薄。他家一应家用电器都是从山庄里搬回去的,山庄里没有的也都是洁儿掏钱给添置的。别看牛洁负债累累,她对四叔可大方了。每每从长沙回来,借故到他家聚餐,也就是寻个理由,给他带去的山珍海味酒水饮料,足够他们一家吃一周。要说借地儿,山庄里那么宽,那么高档的餐厅厨房,何必要借他这破酸样的地儿呢?她就是要借故接济他,如果不以聚餐的名义,她怕引起其他叔伯姨婶们的疾妒。” “那你晓得他对洁儿如何啵?”杨银枝张起耳朵听了一会,似乎都是些很熟悉的人,睁眼一看,说话的原是牛家弯里的堂客们。于是插话问道。

    “那肯定是没得说。”一个年轻媳妇回道。

    亏他这个“没得说”,就在当晚,念经总共不过一个半小时,用费不过七十元。你猜他血盆大口要了多少钱?七千块,一百倍,七千块呢!“怎么要这么多?我还以为他只是送侄女一程,不收钱的呢?”罗迪安对于四牙这个不近人情,近乎敲诈的行为深恶痛绝。看在平时你侄女接济你,三伢子扶持你的情份上,你也不应该收钱,更不应张开血盆大口来收钱。这也难怪,牛家的遗传基因就是利益面前翻脸不认人,何况是死人。四伢作为出道之人,他算准了洁儿死后牛得悔肯定会翻脸,他与杨罗打交道也就最后一次。洁儿人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情面可讲。“现金不抓不是行家”,料定罗杨二人此时还会顾点三伢的面子,不会讨价还价,所以乘机捞他一票。这也都是牛得悔“烧了吃,吃了烧”变化无常惹的事。说好了要把洁儿接回娘家办丧事,一会儿又变卦不去了;说好了“儿子收人情钱,儿子负责女儿的火化费”,一会儿又变卦,钱收了,火化费不管了;说好了把洁儿的骨灰存放一晚,一会儿又变卦要连夜拖回崔家桥;说好了洁儿一到崔家桥就立马下葬,一会儿又变卦要请个出道之人超度超度。谁知他牛家个个虎狼一般,围绕一个洁儿都想发死人财呀?杨银枝没好气地在心里诅咒道。

    折腾了半宿,四伢儿腰包里填得鼓鼓的了,眼见天快亮了,收拾起行头,东也不辞就偷偷地开溜了。

    牛洁出殡时,杨金枝见玲儿有说有笑,全无一点悲伤情绪。煞人介事地对杨银枝说:“玲儿应当披麻戴孝,端着妈妈的遗象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以示后继有人。”杨银枝有一个怪癖,只要是她姐姐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