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怪谁,你一出来,他就进去,你俩做的交易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堂客嚎啕大哭。
这事还真不能怪牛得悔,工厂遭了盗贼,作为老板向派出所报个案理所应当。谁知警察调取监控录相一看,牛得稳开着一辆大卡车,进车间,出厂房,上公路,一直开到废品收购站,清点、过磅、结算、拿钱,一条链的操作一清二楚,完整无误。民警锁定的证据,牛得稳供认不讳。木已成舟,牛得悔想保也保不成,因为这是刑事案,是公诉案,不是想撤就能撤的。
“天地良心,我要是晓得是他把厂里的东西拖走了,就是拖光了,我也不会报案。不知者不怪罪,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报的案,不信,你去问警察就明白了。”牛得悔心里过意不去,反正破产已成定局,自己刚从牢里出来,又何必为几块破铜烂铁把亲弟兄搭了进去呢。
“总之,是你把他搞进去的,你得把他弄出来。”堂客见牛得悔态度诚恳,神态也慢慢软了下来。
“铁证如山,如何弄得出来嘛。”黄钟看戏不怕班子大,眼见得牛家人狗咬狗,心里暗自高兴。
“弄出来也不是不可以,但得有一个站出来替他承担责任。”牛得悔边思考边说道。
“要承担怎样的责任,你看我行不行?”黄钟自告奋勇的问道。
“你不行,此人必须是厂里的负责人才起作用。”牛得悔言道。
“那我算不算厂里的负责人?”牛男站出来问道。
牛得悔瞟了他一眼,思考片刻回道,“算,算得的。”
“那就请告诉我,怎么做才能搭救大伯出来”牛男问。
“你若有心救你大伯,你去到派出所,就说是你安排牛得稳这么做的。‘车间太拥挤,车床操作不便,才把一些作用不大的零配件当作废品处理的’,这样厂里遭遇‘盗贼’之说就不成立了。他们必然要找我核实,到时我就说,‘才从牢里出来,不知情,糊里糊涂就报案,原来是个误会’他们扣押你大伯就没有了理由。”
“这个办法好,这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牛男此行,必定马到成功。”黄钟幸灾乐祸。
牛得悔面授机宜,牛男起身就往外跑,“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撤销报案,救出大伯。”
曾敏趁机跑了出,一溜烟离开了家庭会现场,大家不欢而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时门外又来了一波人,高声喊叫“牛得悔出来”。牛得悔闻声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大汉扭住牛得悔的衣襟就往外拖,“今天总算逮着你了,看你往哪里跑”。紧接着,一伙人蜂拥而上将牛得悔挟持进一辆越野车内,发动马达,轰地开了出去。
傍晚,牛得悔鼻青脸肿,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来了。
屋漏偏遭连夜雨,被债主打了一顿回来,伤还没好利索,法院的劝票又来了。几家银行同时把他告了,案由是“贷款逾期,藏匿资产,拒不履行偿还义务”,约定十五日后开庭。
庭上,控辨双方没有口枪舌剑,牛得悔承认全部指控。
判决生效后,牛得悔仍未履行义务,法院执行局遂采取强制措施,查封所有固定资产,本人及家庭相关人员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公开曝光,限制高消费。
呼喇喇似大厦倾,牛氏集团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