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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得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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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嫁女(3 / 8)
罗杨二人发现客人越来越多,起初预订的二十桌根本就坐不下。无奈,只好增加包间,后来的宾客都请进包间雅座。安排完新到的客人就席,罗杨二人赶紧去女方送亲的两桌上亲敬酒,这在乡俗上是不可怠慢的。敬完酒,自己找个空位胡乱地吃几口填饱肚子。上亲们吃完回到酒店客房,有的玩游戏,有的打牌,有的在拆看红包,还有人望着亲家来敬烟陪伴,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罗杨到来,就有人议论起来。“按理他们应该出面敬个烟,打个招呼”,“你休想,他们是城里人,从骨子里就瞧不起乡下人,你还指望着人家来敬烟打招呼,做梦去吧!”“他们也太不把上亲当上亲了”,“上亲是什么东西,他们眼里只的当官的和当老板的”,“对,假使你现在是县委书记,他会把你凉起吗?”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离谱。几个抽烟的干脆就把烟头扔在地毯上,任其黄烟直冒,也不管不顾,只要没燃起明火就让它烧吧,反正赔钱的人有的是钱。平心而论,罗迪安是晓得这些礼数的,只因上午这么一闹,中午又超预计来这么多人,竟把这礼数给忘了。场面大了,方方面面不周到之处在所难免,确实没有因为是乡下人就故意地怠慢。吃完午饭,二人正准备去照应一下内亲,挽留闹闹洞房的宾客。突然接到媒婆电话,说是“男女双方正式见个面,女婿媳妇好改口叫岳父岳母、公爹公婆”。这个提议很好,媒人在酒店要了个雅座,双方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洁儿敬公爹婆母一碗茶,公爹婆母给一个红包,改口伯伯阿姨喊爸妈;罗阁给岳父岳母敬一杯酒,岳父岳母给一个红包,改口叔叔阿姨为爸妈。亲家之间,男性称兄道弟,女性叫姐唤妹。两家当作一家人,亲蜜无间,其乐融融。一直到晚餐时分,竟然把探视上亲的礼节忘了个一干二净,期盼他们打个照面的上亲心情也是冰冰凉凉。

    第二天清早,上亲们按礼仪程序,不在酒店吃早点,而是来到六楼罗迪安家里喝早茶。一来辞东表示感谢,二来探视已过门的牛家闺女。上亲们心有不满,此时不发泄,更待何时?在吃水果的环节,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带籽的南桔,将南桔籽吐了一地。刚装饰过的木地板明亮如几,南桔籽吐在上面特别显眼。罗迪安感觉得上亲们的行为举止不象是来辞东,倒象是武侠小说里踢馆砸场子架式。“昨天忙于琐事,有得罪上亲之处还望海涵”,罗迪安一边说着赔情的话,一边用扫帚将地板上的南桔籽打扫干净,来了个一礼还一拜。按理,客人还在,主人扫地也是很不礼貌的举动。但既然你无礼在先,我扫地是帮你清理你乱丢的垃圾,再无礼你也无话可说。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人品与智慧的较量。上亲们也意识到自己的举止不合时谊,人家待客也算周到大方,为这点小事已在酒店发泄过了,没有必要在人家新屋再次发飚。罗亲家当众扫地岂不是给你一个难堪。本来城里人就看不起乡下人,你自己不尊重自己,人家不欠你什么,你却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怪谁?不过,这还算好的,等结账的时侯,杨银枝就真的傻了眼,账单上凭白多出了七千多块钱罚款。“我们一不违纪,二不违法,所谓‘罚款’从何而来?”杨银枝打电话一问,原来是上亲们在酒店里打牌的时侯,直接把烟头扔在地毯上,总共烧了三十五个洞孔。按酒店的规章制度,地毯上每烧一个孔洞赔款两百元。杨银枝有点不相信,“我的上亲都是有涵养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出来?”酒店也没有分辩,直接用手机把现场图片发了过来。杨银枝仔细比对现场与时间,孔洞确属上亲所为,也不再多说,交钱了事。

    送走了上亲,杨银枝第一件要处理的事务就是结算。那时政府为减轻百姓负担,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狠刹“人情风”的运动。政策规定,凡有正当理由需要赈酒,如婚丧嫁娶,必须提前申请,获准每次最多不能超过二十桌。婚庆两家合并不得超过三十桌。所以,昨天的婚宴手忙脚乱一个很重要的原故就是受政策限制,晚到的宾客没地儿坐,只能找酒店通融安排进包厢。这场婚宴之所以如此降重热闹,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采取了‘两家合办’的方式,男方政界人士较多,女方商界人士较多。政界“写人情”有硬性规定,商界没有这方面限制。收入方面:女方收三十余万元,男方收二十余万元。支出方面,男方所收“人情”钱,全部用于婚宴支出,如有结余,任由男方安排;如若不足,均由男方自行解决。女方的人情钱全部划归牛洁所有,并由其保管。牛洁用这笔钱两人去南太平洋岛国帕劳渡蜜月。

    但真正的蜜月期不是这对新人,而是黄脸与杨银枝这对老姐妹。未成亲之前,你来我往,尚有节制,彼时,杨尚未退休,黄也要打理山庄,两人来往虽密,但也是隔三差五;成亲之后,杨退休了,黄也辞了山庄的琐事。二人更加相亲相惜,不是打纸牌,就是搓麻将。有时缺人手,杨银枝管它亲戚也好,同学也罢,只要是喊得到的,一律喊来打牌喝酒,寻欢作乐。至到有一天,牛男的岳母娘在黄脸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这对“同性恋”才有所收敛直致最后破裂。罗迪安跟杨银枝绝然不同,他没有邀请过一人在山庄游玩,也不欠山庄一分钱的人情。偶尔来往,大都是因公被安排来的。因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