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上了年纪,还干几年就干不动了,厂子迟早都是要交给儿女们的。”
“这伢儿从小娇生惯养,懒散得很,亲家公还是别作他的倚靠为好。”罗迪安并非是谦虚,他是怕日后扯麻纱,招惹是非,在经济利益上不想相互搅在一起。
牛得悔瞟了亲家母一眼,看她正喜形于色,心里就有底数了。
“阁儿留学归来,也算是海归派,长期在外漂泊也不是那么回事。一旦成了亲,还是要有一个稳定的行当才行。”牛得悔这几句说到亲家公心里去了,他无可辩驳地点了点头。
罗迪安见牛得悔是真心实意想要阁儿进厂帮他料理一些事务,也不便硬性推辞,只好言道:“这个进厂的事,我们还要商量商量,如果弄不好我怕会辜负亲家公一番美意。”
罗迪安将杨银枝娘儿俩拉到一边,小声说:“此事非同小可,这条路一旦踏进去,恐无回头路可走。进厂虽然能解眼下之困,但终非长久之计,一旦情况有变,就会很被动,到时候恐进退两难。”说着说着,罗迪安自己都觉得这些言语软绵绵的,全象是可有可无的闲话。他知道她娘儿俩主意已定,这番话可能听不进去,自己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是没有说清楚吧?不是,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说清楚了吧,好象又没有什么说服力。反倒是杨银枝娘儿俩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仿佛一进厂就万事大吉万事无忧了。
“这事你风哥知道吧?”老爸试探性地问儿子,他知道风儿在阁儿心中的地位,只要是他说的话,保准不打折扣照单全收。“知道。”阁儿回道。“回汉寿也是他的主意?”老爸没好气地问。“是的。有什么不好?风哥说了,父母在,不远游。我觉得他说的在理”。“是吧?”老爸一肚子的怨气不堪言语,但仍用平静的口气言道;“既然这样,那你还不把工资卡还给人家?”“什么工资卡?”阁儿一脸茫然。“说好的,只要你从巴西回来,他就把他的工资卡给你吗?乍这么快就忘了?”老爸继续说道:“你现在快要当老板了,还要他的工资卡做什么,还不赶快退给人家。”老爸点到了儿子的要害,儿子低头不语。杨银枝言道:“他爸也是,此时提这事干嘛?”罗迪安也觉得是多此一举,毫无意义。商量来,商量去,也商量不出个结果,三人回到餐桌边,“经表决,二比一,同意阁儿进厂,我个人意见保留。”罗向牛通报了商量的最后意见。
“这就对了嘛”,牛得悔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二位亲家说:“你们尽管放一百个心,俗话说,女婿是半边之子,我会象亲儿子一样对待他的。”
“还希望亲家严加管教。这孩子如若不听话,你是打也打得,骂也骂得的。”杨银枝表现出一幅通情达理的姿态。
牛得悔站起身来,“好鼓不用重捶,我相信罗阁定会不负重托,干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让我们提前举杯庆贺!”大家也跟着站起来,将杯中酒一干而尽。
第二天,阁儿便辞掉了长沙的工作兴高采烈地到了厂里。牛得悔安排他从最底层的工种打磨工开始学起,一天学一道工序。阁儿也很乐意,每天同工人一道按时上下班,苦了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有时要加班,晚上便就近睡在山庄里,有便车就回家,两头跑。
闯荡了几年,过着漂浮的日子,一旦有了实实在在的活计,阁儿心里充实多了。但从娘肚里出来,毕竟没干过粗活,几天下来,精疲力尽,手脚浮肿。黄脸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晚上回到墅院,尽其所能给他弄好吃的。听说他腿脚有些不便,又请郎中敷药给他调治,问长问短的生怕弄痛她这个“乘龙快婿”。
这天清早,黄脸煎了两个荷包蛋,叫阁儿下楼来吃早餐。阁儿下得楼来,端起碗麻麻利利地吃着,黄脸看他得吃有滋有味,自己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家里都还好吧”,“都好。”娘儿俩拉起了家常。聊着聊着,黄脸一边用手压着腹部,一边擦拭着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子。
天气不是很热,此时不应该出汗呀,阁儿看丈母娘很不舒服的样子,感觉得她可能生病了。
“阿姨,您怎么啦,哪里不舒服?额头上都冒汗了,我们赶紧上医院去吧。”阁儿放下手中的筷碗,用电话叫来一辆车,扶着阿姨就上了车直奔县城。
看阿姨脸上泛白,阁儿感觉得问题严重,在车上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妈,阿姨病了,你赶快去人民医院内科找一个好一点的医生,安排阿姨住院”。
杨银枝接完儿子的电话,一溜烟来到了医院,找相关医生接恰后,在大门口等着儿子他们到来,跳过门诊,径直将黄脸送进了特护病房。
黄脸依旧用手撑着小肚子,嘴里直喊“痛,痛,痛”。
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听,没发现有什么严重的问题,量血压也很正常。医生问她疼痛的根原,她坚称是车祸落下的病症。医生只摇头,看情形没有黄脸所说的那么简单。医生建议“做一次全面检查,以便尽早发现可能存在的隐患”。
“好几年的老疾了,不用检查,给我弄点镇痛药就好了。”黄脸固执己见,听不进医生的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