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他继续查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结果显示,车主是一个叫张彪的人,四十五岁,名下有一家小额贷款公司。
又是高利贷。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各种信息交织在一起:李享、韩秀、那对情侣、高利贷打手、张彪……还有小阿芝和她老公。
所有人,都围绕着这个饭馆。
这个饭馆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晚上七点,陈默又回到饭馆附近。饭馆里灯火通明,客人不少。透过玻璃窗,他能看见小阿芝在忙碌,她老公在后厨炒菜。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陈默知道,正常只是表象。
九点,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卷帘门拉下,灯一盏盏熄灭。
陈默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站了很久,直到饭馆完全陷入黑暗。然后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出租屋,他打开那个专门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年轻,但很疲惫。
“是我,陈默。”
“陈哥。”女人的声音稍微精神了些,“有进展吗?”
“有一点。”陈默说,“高利贷的人出现了,就在饭馆附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是……是那些人吗?”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陈默说,“我需要你帮我查几个人。”
“你说。”
“李享,四十二岁,建筑设计院高级工程师。韩秀,三十岁左右,开红色宝马。还有一对年轻情侣,自称社会学学生,男的瘦高,女的娇小。”
“好,我记下了。”女人说,“还有呢?”
“还有张彪,四十五岁,开一家小额贷款公司。查查他最近的活动。”
“张彪……”女人重复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三年前,是不是……”
“对。”陈默说,“就是他。”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陈哥,”女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小心点。那些人……很危险。”
“我知道。”陈默说,“你也是。查到什么就告诉我,别冒险。”
“嗯。”
挂了电话,陈默走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流如织。这个城市很大,有几百万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秘密。
而他,只想弄清楚一个故事的真相。
舅舅舅妈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是被高利贷逼死的吗?还是另有隐情?
那对假夫妻,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有李享、韩秀、张彪……他们又是为什么卷进来的?
陈默点燃今晚的最后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晚上。舅舅蹲在医院走廊里,抱着头,肩膀颤抖。舅妈躺在太平间,脸色苍白。
那时候他发誓,一定要查清楚真相。
三年了,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但也越来越危险。
但他不能停。停了,舅舅舅妈就真的白死了。
烟抽完了。陈默掐灭烟头,关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等待下一个天亮。
等待下一个线索,等待下一个转机。
他知道,快了。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追查,快要到终点了。
而终点,可能比他想象的更黑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同一时间,“阿芝家常菜”后厨。
小阿芝和老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张案板。案板上放着今晚的账本,还有那个装着一万块的信封。
“今天流水,一千一百二。”小阿芝说,声音很平静,“比昨天少。”
老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李享今天没进来,就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小阿芝继续说,“他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
“不知道。”老公终于开口,“但今天饭馆里那三个男人,不对劲。”
小阿芝心里一紧:“你也注意到了?”
“嗯。”老公点头,“他们不像来吃饭的。一直在观察,一直在低声说话。”
“你觉得是什么人?”
老公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债主。”
“债主?”小阿芝一愣,“谁的债主?”
老公没回答。他转身打开冰柜,从里面拿出一瓶啤酒,用开瓶器撬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小阿芝看着他:“老公,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老公放下酒瓶,抹了抹嘴:“你不也有事瞒着我吗?”
两人对视,眼神都很复杂。
这三年,他们一直是这样。互相依靠,又互相提防。分享秘密,又隐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