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一份宫保鸡丁时,透过传菜窗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是李享。
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一个女人——不是昨天那个,也不是韩秀。这个女人更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职业套装,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下,李享环顾饭馆,看见小阿芝在后厨,对她点了点头。
小阿芝心里一紧。他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周一吗?
李享和那个女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又是窗边那张桌子。小阿芝炒好菜,让老公端出去,自己擦了擦手,走出后厨。
“李哥,”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李享站起身,笑着说:“王小姐,不好意思没打招呼就过来了。这位是林工,我们设计院的结构工程师。我带她来看看现场,方便做结构评估。”
那个叫林工的女人也站起来,对小阿芝点点头:“王小姐好。李工说要投资您的饭馆,我过来看看房屋结构,评估一下改造的可行性。”
她说得很专业,语气也很正式。小阿芝看着她,又看看李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不是说好周一吗?”
“周一施工队来,今天先做结构评估。”李享解释,“林工刚好有空,我就带她过来了。不影响您做生意吧?”
小阿芝看了看满座的饭馆,摇头:“不影响。你们看吧,需要我做什么吗?”
“能带我们看看后厨和储藏室吗?”林工问,“我想看看承重墙的位置。”
小阿芝看了老公一眼,老公微微点头。她便说:“好,跟我来。”
她带着李享和林工走进后厨。后厨很窄,三个人进去就更挤了。林工拿出平板电脑,打开一个绘图软件,开始测量、记录。
“这面墙是承重墙,”她指着一面贴满瓷砖的墙,“不能拆。这面可以,但要注意上面的管道。”
她一边说一边在平板上标注。李享在旁边看着,偶尔问几个问题。
小阿芝站在一旁,观察他们。林工看起来很专业,测量工具齐全,问的问题也很内行。不像是演戏。
但李享……他今天的态度和昨天又不一样了。昨天是诚恳中带着愧疚,今天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像是真的在推进投资项目。
难道韩秀说的是假的?难道李享真的是正经投资者?
“王小姐,”林工转头问她,“您这饭馆有三层吗?”
“没有,就这一层。上面是空的,以前是仓库,但我们没用过。”
“能上去看看吗?”
小阿芝犹豫了一下。楼上确实有个阁楼,但自从他们接手后就没上去过。老陈夫妇说上面堆满了杂物,让他们别动。
“上面很久没打扫了,很脏。”她说。
“没关系,我就看看结构。”林工坚持。
小阿芝看向老公。老公说:“我去拿钥匙。”
他走到收银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试了几把才找到对的。那是一把很旧的铜钥匙,已经生锈了。
后厨最里面有个小门,平时用柜子挡着。老公搬开柜子,打开门,露出一段狭窄的木楼梯。灰尘从上面飘下来,在灯光下飞舞。
“楼梯有点陡,小心点。”老公说着,率先走上去。
林工跟上,李享跟在最后。小阿芝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楼梯确实很陡,踩上去嘎吱作响,像是随时会塌。小阿芝扶着墙壁,墙壁上都是灰,摸上去黏糊糊的。
上了楼,眼前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果然堆满了杂物:破旧的桌椅、生锈的铁桶、一捆捆旧报纸、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空气里有股霉味,很重。
林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向天花板。天花板是木结构的,横梁粗壮,看起来还算结实。
“结构还行。”她说,“如果要做二层,需要加固,但可行性是有的。”
她一边说一边在平板上记录。李享也拿着手机拍照。
小阿芝站在楼梯口,没往里走。灰尘太多,她怕弄脏衣服。
老公走到一个纸箱前,蹲下身看了看。纸箱上写着“1998-2005”,像是账本或者文件。他想打开看看,但箱子用胶带封得很严。
“别动那些。”李享突然说,“都是以前老板的东西,动了不好。”
老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知道。”
林工又看了几分钟,说:“可以了,下去吧。”
四人依次下楼。回到后厨,小阿芝关上门,老公把柜子搬回去挡住。
“谢谢王小姐。”林工说,“结构评估基本完成了。具体报告我回去做,周一带来。”
“辛苦了。”小阿芝说。
林工点点头,拿着平板电脑先出去了。李享没马上走,他对小阿芝说:“王小姐,周一施工队下午两点到,您看时间方便吗?”
“方便。”小阿芝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