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呢?”老公问。
“跟她妈妈。现在在法国读书,一年回来一次。”李享从钱包里又掏出那张照片,“这是去年暑假回来时拍的。”
小阿芝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十岁左右,笑得很甜,眼睛像李享。背景是外滩,东方明珠塔在身后。
“挺可爱的。”她说。
“谢谢。”李享收起照片,看向小阿芝,“王小姐,我能问问你吗?你为什么离婚?”
来了。小阿芝心里一紧,但脸上保持平静。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酝酿情绪。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眼眶已经微红。
“我前夫……是个赌鬼。”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我们结婚五年,前两年还好,后来他迷上了赌博。先是打麻将,后来是去地下赌场。输光了工资,就偷我的钱。我开饭馆挣点钱,都被他拿去了。”
老公在一旁点头,表情沉重,仿佛真的在回忆那段不堪的往事。
“我劝过他,求过他,甚至跪下来求他戒赌。”小阿芝继续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每次都答应,但过不了几天又去了。后来欠了高利贷,追债的天天上门。饭馆被砸了好几次,客人都不敢来了。”
她停下来,擦了擦眼角。
“最后,他实在扛不住了,半夜跑了。留下一张字条,说对不起我,让我自己保重。还有一张二十万的欠条,债主说夫债妻还,让我还钱。”
小阿芝的声音哽咽了:“我这几年开饭馆,挣点钱就拿去还债。到现在,还欠八万多。所以日子才过得这么紧巴。”
她说完,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泣。
李享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一丝……探究?
“王小姐,”他轻声说,“这些年,你辛苦了。”
小阿芝摇摇头,没说话。
老公叹了口气,开口补充:“我闺女命苦。当初嫁给那小子,我就不同意。可她不听,非要嫁。现在好了,人财两空,还背了一身债。”
他的语气愤恨,情绪激动,不像是演的。
小阿芝偷偷瞥了他一眼。老公眼睛发红,拳头握紧,手背上青筋凸起。他在生气,而且是真生气。
为什么?小阿芝心里疑惑。关于“前夫”的故事,是他们早就编好的,老公应该知道是假的。为什么他反应这么真实?
除非……这个故事触动了他自己的某些回忆。
小阿芝把这个念头记在心里,准备晚点再问。
李享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小阿芝:“王小姐,别难过了。都过去了。”
小阿芝接过纸巾,擦了擦脸:“谢谢李哥。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不会。”李享说,“你能把这些说出来,说明你信任我。”
他顿了顿,又问:“你前夫……后来有消息吗?”
小阿芝摇头:“没有。三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是死是活。”
“债主呢?还来找你吗?”
“偶尔会来。”小阿芝说,“但我跟他们说,我前夫跑了,我也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们看我确实穷,来得也少了。”
李享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拿起协议,转移话题:“王小姐,伯父,协议你们再看看。如果没问题,我们可以先签个意向书,然后我打五万启动资金过来。等施工队进场,再打剩下的十万。”
小阿芝和老公又看了一遍协议。
“李哥,”小阿芝说,“我有个问题。饭馆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这些,都是我的名字。如果要合作,需不需要变更?”
李享看了她一眼:“暂时不需要。可以先合作,等运营稳定了再说变更的事。”
“那装修期间,施工队进出,会不会有什么手续问题?”
“这些我来处理。”李享说,“我在设计院,跟城建、消防这些部门都有联系,办手续方便。”
他说得很轻松,但小阿芝心里更警惕了。李享对流程太熟悉了,不像普通的投资者。
“还有,”老公指着协议上的一个条款,“这个‘有权查看账目’,具体怎么查看?每个月看?还是随时可以看?”
“按季度吧。”李享说,“每季度末,王小姐把账目发给我看看就行。主要是为了了解经营状况,不是要干涉。”
听起来很宽松。
小阿芝和老公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虑,但也看到了机会。
十五万,不是小数目。如果拿到手,他们可以立刻还清所谓的“债务”,还能剩下不少。就算李享有别的目的,钱到手再说。
“李哥,”小阿芝终于开口,“协议我们基本同意。但有个请求。”
“你说。”
“能不能……先打八万启动资金?”她说,“五万可能不够前期采购材料。而且施工队进场,要预付一部分工钱。”
她在试探。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