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牢门,林茂源对着果郡王的背影再行叩拜,立刻撒开脚往外跑去。
“王爷,不把他留在牢内吗?”甄远道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些不确定,“之前想杀的人,怕是还是会继续追杀他。”
果郡王脚步没停,“那你还不赶紧的派人跟住他?”
甄远道一怔。
“一会,人就跑远了。”果郡王背着手,慢慢踱步,“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去晚了就只能是尸体了。”
“下官这就去,多谢王爷指点。”甄远道躬身行礼,“那下官先去安排,前面就是安比槐的牢房,王爷您直走就是了。”
甄远道又指着旁边站岗的一个官兵说:“你, 过来,带王爷去安比槐的牢房。”
“是,大人。”
甄远道对着果郡王再次拱手行礼,果郡王摆摆手,依旧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走到安比槐牢房的时候,果郡王还是被牢里的安比槐震惊到了。
这人一点也不像犯人,按理说,已经在大理寺大牢里面待了这些天,有心气也该被磨没了。
可是这人,一点不见颓废,反而是气定神闲的在练拳?
看起来像是道家的太极八卦掌。
因为是背对着牢门,安比槐根本没有发现果郡王的到来,还在里面默默念着,
“一个大西瓜,抱起带回家。 拿来看一看,左右翻两转。 一刀切两瓣,一刀又两瓣。 一瓣拿给你,一瓣送给他。”
“王爷?”官兵没敢大声,压着嗓子请示。
果郡王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
官兵得了令,上前两步,腰刀撞在栅栏上,哐当一响。“安比槐,果郡王在此,还不速来拜见?”
“果郡王?”安比槐放下抬起的脚,飞快的瞄了一眼,连忙转身下跪。
“罪臣安比槐叩见王爷。”安比槐后悔刚才跪的太快了, 没看仔细,果郡王长啥样。
“安比槐, 你倒是好生自在。你不怕吗?外面可是呼声震天,要拿你的项上人头,安抚边关将士呢!”
“回王爷,臣怕啊,臣怕圣上不派人来。我也怕主审大臣来了,不敢接我的诉状。”
“你一个罪人还要写诉状?抬起头来回话。”
“王爷,臣不是罪人。大清律例没有定罪,皇上也没有定罪。臣何罪之有!”
“你倒是狂。”果郡王想起在养心殿里遇到瑾贵人,谨慎知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想到她爹倒是个硬骨头。
“臣不敢狂。臣只是……想活。”安比槐眼神恳切的看着果郡王。
看得果郡王浑身不自在,没见到那个罪犯对主审官眼神这样热烈。
“等着吧,是死是活,十天之后就知道了。”果郡王转身就想走。
“王爷请留步,微臣想要写信给皇上,还请王爷转达。”
“你要写认罪书吗?”
“不,微臣要写点皇上想看的东西。”
“拿纸笔过来。”
官兵很快将东西拿来,按照果郡王的吩咐塞给安比槐。
安比槐铺在地上,提笔就要写。
果郡王立刻后退五步,背过身去,官兵也赶紧招呼看守的兄弟转身。
安比槐看着齐齐转身的众人,心中暗自赞叹,“果然还是京城的聪明人多啊!”
安比槐写得很快,将信纸叠好,塞进刚才一起递进来的信封之中。
呸呸,吐了两口唾沫,将信封死。
果郡王听着身后的声响,皱眉,悄悄从袖子里面掏出来手帕。
“王爷,臣的信写好了。”安比槐恭敬的将信封递过去。
官兵连忙接过来,转身递给果郡王。
果郡王用帕子包着接过来,想往袖子里面塞,又觉得有些恶心。
可是这信十分重要,果郡王心里斗争了一下,还是用帕子把信封包住,塞到了袖子里面。
“臣多谢王爷。”
“别谢太早,你最终结果什么样,还不知道呢。”说罢大踏步往外走。
安比槐在牢内瞧着王爷的身影走远,也从地上站起来,继续练他的太极拳。
“一个大西瓜,抱起带回家……”
另一边林茂源踉踉跄跄的出了大理寺的门,
门外那棵老槐树底下,大壮正蹲着,手里攥着半块干馍,一见林茂源的身影,他猛的站了起来,干馍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
“俺的老天爷!”大壮几步抢上来,一把扶住林茂源的胳膊,“林老爷,您可算出来嘞。快急死俺了!”
“快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饭馆边吃边聊,饿死我了。”
“对,对,先吃饭,先吃饭。”大壮连忙搀着林老爷往全是饭馆的那条街道走。他感觉林老爷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汇入人群。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面斑驳的灰墙墙角,一个人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