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朝皇后行了礼,扶着宝云的手,转身往外走。
等皇上到景仁宫的时候,暮色已经沉下去了,殿内点了灯
晚膳摆在西暖阁,菜不多,但精致,每一样都是皇上爱吃的。皇后亲自布菜,皇上吃得不多,喝了两口汤,夹了几筷青菜,就搁了筷子。皇后也没有劝,让人撤了席面,端上茶来。
剪秋正好从外面回来,端着茶碗,走到皇上面前,双手递上。
皇上接过茶碗,随口询问:
“剪秋,去做什么了?晚膳的时候,都没看到你。”
“回皇上的话,奴婢去了一趟延禧宫,给皇后娘娘传话。”剪秋躬身回应。
“延禧宫?”皇上目光从剪秋脸上移到皇后脸上。
皇后正端着茶盏,她迎上皇上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笑容温婉:“皇上,臣妾让剪秋去教一教富察贵人规矩。”
皇上的眉头动了一下。“她怎么啦?”
“本是后宫姐妹之间的拌嘴,不应该让皇上分神。”皇后的声音温柔,面上带着一些不好诉诸于口的苦恼:“只是,富察贵人行事有些僭越,言语之间掺杂着前朝事端。所以臣妾让剪秋去和富察贵人好好说一下。”
皇上听完,立刻就明白了,延禧宫的人能让富察奚落的人,不就剩下瑾常在了吗。还是军粮案,前朝吵完后宫吵。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把茶碗搁下手边,
“她是富察家的独女,在家娇宠,难免有些跋扈。既然进了宫,皇后慢慢教便是。”
“是。”皇后微微低头,“这是臣妾的本分。”
皇上又与皇后闲聊了一会,说了些皇亲宗室的闲话,聊着聊着,话头慢慢转到了前朝,皇上告诉皇后,今日午门有人击鼓鸣冤,现在军粮案是越闹越大,主审官一人还迟迟没有决断。
皇后自然知道皇上不可能随口进行抱怨。
“皇上,是想从皇亲宗室里面挑选一个,担任此职位吗?”
“嗯,实在没人可选了。天天上朝都在吵这个事情。吵的朕头疼。皇后可有推荐的人选?”
“前朝大事,臣妾怎么好多做干预,不过,皇上怎么不找十三弟呢?”
谈起十三弟,皇上脸上露出笑意,“十三弟自然是个稳妥的,只是他手上已经有太多事了,这一件,还是不要塞给他了。”
皇后点了点头,也面露难色。
“可,皇亲国戚里面再也挑不出来比十三弟更适合的了,敦亲王性子太急,怕是不能把差事办好。果郡王闲云野鹤连个闲职都不想担任,天天找不到人影,估计也是会推脱掉。慎贝勒又太小,又担心他镇不住场子。”
皇后一个一个地数,言语间也是有些忧愁。
“算了,容后再议吧,先歇息吧。”
皇上站起身,皇后跟着站了起来。苏培盛从门外进来,躬身引着皇上往净房去了。
皇上洗漱出来,见架子上放着一个崭新的寝衣,“这是内务府新供的吗?图案倒是别具一格。”
一个小太监上前答话:“回皇上,这是延禧宫的瑾常在绣的,今日刚献上来。”
瑾常在?
“怪不得和之前不一样。”
“皇上可要换上?还是奴婢再去找之前的寝衣?”
皇上看了那件寝衣一眼,又看了看架子上搭着的另一件,摆了一下手。“算了,就这个吧。”
皇上走出净房,就看见皇后正坐在妆台前散头发。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烛光在她脸上跳着,把那层薄薄的疲惫照得清清楚楚。
她穿的寝衣,和皇上身上那件用的是同一匹料子,虽然花纹不同,但一眼就能看出是配对的。
皇上走到妆台前,站在皇后身后,看着铜镜里的她。“你身上这件,也是瑾常在给做的?”
“是呢。”皇后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之前给了她一些好料子,全做成寝衣再送回来。”
皇上没有说话。他站在皇后身后,看着铜镜里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穿着一样的料子,一龙一凤,配成一对。
他忽然又想起,那夜在延禧宫偏殿,安陵容脸上挂着水珠,满眼惊愕的样子。
“她有心了。”皇上最终就说了这一句话。
皇后微微一笑,继续梳理自己的头发。
第二天一早,延禧宫富察贵人被皇后娘娘申斥的消息,就传遍了宫里的各个角落。
安陵容正在自己的偏殿用膳,正殿里就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
“小主,富察贵人这次可是弄了一个大大的没脸。”
安陵容慢条斯理的端着白瓷小碗,吃着碗里的粥。放下碗,问宝鹃,“一早让你给眉姐姐送的花样子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幸亏去得早,再晚一点,惠嫔娘娘又要出门了。”
安陵容用帕子擦擦嘴,“是呢,眉姐姐早出晚归的,太后那边又看重她,自是十分辛苦。”
“还有,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