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不知道啊。”安比槐一脸真诚的看着将军。
“大胆,事到如此,还敢狡辩!”
“大人明察,卑职是真的不知道。至于为什么军粮全是沙子, 就交给大人和其他上官去追查吧,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交代。卑职只是一个县丞而已。”
“你倒是沉得住气。军粮变沙子,再加上射杀上官这个罪名,你一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还有心思和我在这打太极。”
将军冷笑一声,迈开步子,转身朝自己的坐骑走去。
靴底踩在碎石上,嚓,嚓,嚓。
随即潇洒翻身上马,银甲在日头底下闪着光,安比槐忽然有些羡慕,要是自己也能穿上这身铠甲,不知道有多威风。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旁边两个官兵已经抓住了他的双臂,要拖着他走。
“把安比槐抓走,先交给知府衙门审讯。”
松阳县的百姓慌了神,纷纷拥上前来。
“凭什么拿人?”
“正是安老爷带着我们死守粮仓,与那伙歹人血战,若非如此,诸位大人此刻看到的便是遍地尸首!”
“安老爷是好人,你们不能抓他!”
人声嘈杂,骚动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锵——”
兵器出鞘的声响整齐划一,让骚动的人群有一瞬间的凝滞。
“怎么,要造反?”
将军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扫了眼被反剪双臂的安比槐,又望向眼前这群激愤的百姓,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说来也怪,区区一群乡野村夫,竟能在悍匪袭击下全身而退,伤亡甚少,哪里像寻常百姓?本将看你们一个个都透着蹊跷,怕是都得好好查查底细。”
他挥了挥手,语气冷漠:“都抓起来,带回去。”
手下的人立刻四散开来,百姓们更加惊慌。
"乡亲们!"
安比槐忽然开口,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效果,
“不必惊慌。我等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朝廷自有王法,定会还我等一个公道。”
乡亲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决定听安老爷的,一个个垂下了手,顺从地排成队,沉默的跟着官兵离去。
将军嗤笑一声,驱马绕到安比槐身侧,俯身低语:“安比槐,你说问心无愧?瞧瞧这些泥腿子,倒是唯你马首是瞻。本将倒想问问,你区区一个县丞,哪来的这般威望?”
安比槐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将军却已抬手打断:“省省力气吧。大牢里的刑具,够你慢慢开口的。希望你最好真的问心无愧。”
说罢,他勒转马头,扬长而去。
安比槐低着头,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冷笑。
好大的官威。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你最好祈祷我能一直闭嘴,否则倒霉的,可不止我一个。
沈延那个老狐狸,当日信誓旦旦,恨不得歃血为盟。结果呢?派来的竟是这么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不分青红皂白便要一网打尽。
也是。越是这般胡来,沈家便越有名正言顺介入的由头。
“快走, 别墨迹。”身后官兵重重一推,安比槐踉跄半步,
安比槐稳住身形,也不与他们争执,看着眼前不平的道路,重重的踩了下去。
千里之外的紫禁城。
“哎呀!”
一声娇呼,让正在整理衣橱的宝鹃立刻转身,“怎么啦,小主?”
安陵容倏然缩回手,将指尖含入口中,铁锈般的腥甜在舌尖漫开。血液的味道让她心中有些不安。
宝鹃关切的问:“小主,疼不疼?您最近这么劳累,又要学曲子,又要陪太后,寝衣就先放一放吧。不是已经做好一件了吗?怎么又张罗起另一件了?”
过了几息,安陵容看着手上已经不再流血的针眼,吩咐道:“算了,收起来吧,手已经见血,再接着做皇后娘娘的寝衣,怕不吉利,万一沾上血就不好了。”
“小主,这是做给皇后娘娘的吗?”
安陵容点头,“莞姐姐之前给的花样子不错,我把上面的游龙换成飞凤,下面的山河换成牡丹花丛,倒也相宜。”
“小主好巧的心思,到时候一起献给皇上和皇后,倒是一桩美谈。”宝鹃笑着说。
“希望如此。”安陵容让宝鹃收起了绣花棚子,走到书桌前,打算练字静一下心。
看着那个书桌,安陵容的心觉得熨帖了很多。
自己终于拥有一个书桌了。
在家的时候没有,进宫的时候也没有。自己前几天不过随口抱怨了几句,宝云立刻就去操办,没几天就搞来了。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尺寸也偏小。
但是安陵容还是很喜欢。
除了刺绣,只要有闲暇的时间,安陵容都要坐在书桌前,或是练字,或是描花样子。
安陵容在书桌前坐下,摊平宣纸,拿出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