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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十年的禁伐禁猎,让阳平的生态环境得以大幅度提升,很多之前销声匿迹的野生动物都纷纷再度现身,狍子、野猪、狼、熊、麋鹿都在其列,林业部门的野外相机甚至拍摄到过野生东北虎的影像。
而野猪凭借着适应能力和超强的繁殖功能,种群数量迅速大增,每到冬季食物匮乏,乔治和佩奇们便成群结队的下山劫掠村庄,开始的时候,村民还向林业部门申请补偿,可申请过程繁琐,审批又非常严苛,需要提供各种证据,对文化程度普遍比较低的山民来说,无疑是比较麻烦的事。
当地政府也曾经想过要组建专业的护农狩猎队伍,在指定的区域和时间,有限的猎杀野猪,但这个审批就更麻烦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对阳平这样的贫困县而言,人的问题都搞不明白,哪有闲钱跟野猪耗啊。
于是乎,村民自己就开始了猎杀,渐渐的,竟然形成了条灰色产业链,林业部门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邱暖暖的一句让乔治给阳平野猪代言,听起来像是开玩笑,可仔细想想,也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途径。
代言......林海在心里默默的重复着这几个字,陷入了沉思。
邱暖暖见他突然不吱声了,也不明所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手机再度响了,老刘的电话打了进来,林海起身从窗口往下看了眼,只见一台吉普车停在民宿的门外,于是也没接听,对邱暖暖说了句我先下去了,便急匆匆的出了房间。
大山里的凌晨时分,气温只有零上十度左右,山风袭来,只穿着单衣的林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刘所长见他出来了,赶紧下车为其拉开车门,林海也不客气,直接上车,刘所长关好车门之后,这才又重新坐回到驾驶室。
“什么事这么急?”他问。
刘所长略微沉吟了下,小心翼翼的说道:“林书记,有句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讲。”
“你都找上门了,还有什么该讲不该讲呢?没事,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林海说着,掏出香烟递给了刘所长一支。
刘所长伸手接了,马上拿出打火机,殷勤的为林海点燃,然后深吸了口,这才缓缓说道:“您和青州马副支队长熟悉嘛?”
林海摇摇头:“我不认识他。”
“那他是......”
“你就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林海直接打断了刘所长的话。
刘所长还在犹豫,似乎是下不了决心,他低着头,连香烟的烟灰落在衣服上,都浑然不知。
“老刘,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有什么事敞开了说。”林海说道。
刘所长轻轻叹了口气:“那我就说了啊,我怎么感觉,这个马支队长抓了人之后,好像就不想让我们介入了呢?”
林海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说?”
刘所长思忖片刻:“是这样的,唐涛是郭山河专案的重要案犯,人抓了之后,羁押在青州没问题,但唐涛的犯罪行为有相当一部分是发生在阳平的,且与郭山河案无关,阳平警方提审也是符合法律程序的,可现在的情况是,马支队并没把嫌疑人送进青州的看守所,而是单独羁押,羁押地点又不肯告诉我,这算什么意思嘛!合着我两天两夜没睡觉,累的跟三孙子似的,最后啥也没得到啊,稀里糊涂的被一脚提出来了!林书记,我这个人性子直,说话办事不会拐弯抹角,要依着老邱的意思,是不让我跟你说的,但我想来想去,还是必须把话说清楚,如果您不相信我和老邱,那我无话可说,如果相信,那就请您明示,这个唐涛,到底让不让我们插手!”
林海微笑的看着这个心直口快的汉子:“我当然相信你们,更不会不让你们插手。”
“可连人羁押在哪里,我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插手?”刘所长步步紧逼。
林海想了想:“老刘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这么多年了,你做梦都想把唐松一举掀翻,现在好不容易把唐涛抓了,就想着顺藤摸瓜,速战速决,但是,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姑且不论你能否从唐涛的口中得到想要的东西,就算你一切如愿,你拿到了唐松违法乱纪的证据,但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动他的。所以,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不能急于一时,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嘛?”
刘所长冷笑一声:“我当然能理解,您初来乍到,立足未稳,自然不想上来就跟地头蛇较劲,更何况这个地头蛇背后还有省领导,所以,你口中的从长计议,不过是打算妥协罢了,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您可能想通过这件事来换取唐松对您工作上的支持,对不起,林书记,恕我冒犯了。”
如此直言不讳,确实有冒犯之嫌,尽管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林海的内心深处却已经有些不悦了。
事情是明摆着的,区区一个派出所所长,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凭啥对领导指手画脚呢?而且,你和唐松之间,恐怕也不止是正义和邪恶的较量吧,其中是否掺杂个人恩怨,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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