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杨毅然放下木剑,扶她坐下,“只是想起些旧事。然儿,你说,我们的孩子,该取什么名字?”
赵然燕想了想:“若是男孩,便叫‘忠勇’如何?忠勇亲王之后,当承忠勇之志。”
“杨忠勇……”杨毅然念了一遍,摇头,“太重了。忠勇是责任,是担当,不该是枷锁。我们的孩子,不必背负这些。”
“那叫什么?”
杨毅然沉思片刻,缓缓道:“若是男孩,便叫‘忠伟’吧。忠是忠诚,伟是伟大。我不求他建功立业,只愿他忠于本心,做个顶天立地的人。若是女孩……便叫‘安宁’,平安宁静,一世安稳。”
“忠伟,安宁……”赵然燕轻声念着,眼中泛起温柔笑意,“好,都听你的。”
转眼到了八月,赵然燕的肚子已高高隆起,行动渐渐不便。杨毅然更是寸步不离,夜里几乎不敢深睡,稍有动静便惊醒。
这夜,秋雨骤至,敲打着窗棂。杨毅然正为赵然燕揉着浮肿的腿脚,忽见她眉头一皱,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他急问。
“没事,”赵然燕勉强一笑,“只是这孩子今日格外活泼,踢得厉害。”
话音未落,她脸色忽然一变,额上冒出冷汗:“杨哥哥……我……我好像要生了……”
杨毅然心头一紧,强自镇定:“别怕,我在这儿。来人!快请稳婆!烧热水!”
整个听雨轩顿时忙碌起来。稳婆是早早请好的,就住在隔壁院子,闻讯急忙赶来。丫鬟们进进出出,端热水,拿布巾,煎参汤。
杨毅然被拦在产房外,听着里面妻子压抑的痛呼,心急如焚。他征战半生,见过最惨烈的战场,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恐惧。每一次痛呼都像刀割在他心上,他在廊下来回踱步,双手攥得指节发白。
雨越下越大,雷声隆隆。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院子照得惨白。就在这电闪雷鸣中,一声婴儿的啼哭骤然响起,清亮有力,穿透雨声,直抵人心。
“生了!生了!”稳婆欢喜的声音传出,“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杨毅然浑身一松,几乎站立不稳。他冲进产房,绕过屏风,只见赵然燕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却带着满足的微笑。她怀中,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一张红彤彤的小脸,正张着小嘴,啼哭不止。
“然儿……”杨毅然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你受苦了。”
“不苦。”赵然燕摇摇头,将襁褑递给他,“看看我们的儿子。”
杨毅然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小小的一团,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却重得让他双手颤抖。孩子闭着眼,眉头微皱,仿佛对这世界很不满意,哭声却中气十足。
“忠伟……”他轻唤儿子的名字,眼中泛起泪光,“杨忠伟,你是杨忠伟。”
仿佛听懂了父亲的呼唤,孩子的哭声渐渐止了,睁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那眼睛像极了赵然燕,清澈明亮,却又有着杨毅然般的坚毅。
“他看你呢。”赵然燕柔声道。
杨毅然将孩子抱到赵然燕身边,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窗外雨声渐歇,雷声远去,东方露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杨忠伟的出生,为听雨轩带来了无尽的欢乐。这孩子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杨毅然的轮廓,赵然燕的眉眼,性子却不知像谁,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满月那日,枫桥镇的乡亲们都来了,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热闹得很。杨毅然抱着儿子,一一谢过众人。酒过三巡,他举起酒杯,朗声道:“诸位乡亲,杨某携妻儿在此定居,蒙各位多年照拂,感激不尽。今日犬子满月,杨某别无他物,唯有薄酒一杯,敬各位!”
众人纷纷举杯。正当此时,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众人望去,只见一队官兵护着一辆马车停在门外。马车帘掀开,张谦颤巍巍地走了下来。
“张首辅?”杨毅然一惊,急忙迎上。
“王爷,”张谦拱手,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眼中却有光,“老臣奉陛下之命,特来道贺。”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院中众人见状,慌忙跪倒。张谦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勇亲王杨毅然,功在社稷,德被苍生。今闻喜得麟儿,朕心甚慰。赐名‘忠伟’,取忠勇伟岸之意。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玉如意一对,以为贺礼。另,荫封杨忠伟为忠勇侯世子,享侯爵俸禄,待成年后承袭爵位。钦此。”
杨毅然叩首领旨:“臣,谢陛下隆恩。”
圣旨宣读完毕,张谦又取出一封信:“王爷,这是陛下亲笔信。”
杨毅然接过,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皇叔敬启:闻叔喜得贵子,祯欣喜不胜。此子生于太平之年,当享太平之福。然太平不易,乃叔半生征战、呕心沥血所得。今赐此封,非为束缚,而为感念。愿此子承叔之志,继叔之风,忠勇传家,世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