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为你心怀天下,是真心想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现在看来,你与太子、与三皇子,并无不同。你们都只想着自己。”
赵然燕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转瞬即逝。她直起身,声音冷硬:“既然道不同,那便不相为谋。拿下!”
众人再次围上。杨毅然心知今日难逃,深吸一口气,准备拼死一搏。就在这时,船身猛然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赵然燕蹙眉。
“公主,前面有船拦路!”瞭望台上的人喊道。
众人纷纷跑到船舷边望去。晨雾中,三艘战船呈品字形拦住去路,船上旗帜猎猎——是水师旗号。
杨毅然心头一震。水师?这个时候,水师怎么会在这里?
“是二哥的人?”赵然燕问身旁的疤面汉子。
“不像。”汉子神色凝重,“看旗号,是青州水师,直属兵部。二皇子……应该调不动他们。”
赵然燕脸色微变:“发信号,问他们意欲何为。”
疤面汉子取出号角,吹出一长两短的信号。对面战船沉默片刻,中间那艘船上走出一人,扬声喝道:“前方船只听着!我乃青州水师参将周崇!奉兵部急令,稽查私运军械船只!即刻停船受检,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兵部急令?”赵然燕眉头紧皱,“兵部尚书是太子的人,怎会……”
话音未落,对面战船已放下数艘小艇,数十名水师官兵划桨而来,迅速将商船包围。一个年轻将领率先登船,按剑而立,目光扫过甲板上众人,最后落在浑身是血的杨毅然身上。
“此人是谁?”周崇问。
赵然燕上前一步,福身行礼:“将军,民女赵氏,携家仆经商至此。此人是船上水手,因偷盗财物被拿,正欲惩处。”
“水手?”周崇打量杨毅然,忽然道,“阁下可是杨毅然杨大人?”
杨毅然一怔,仔细看那将领,觉得有些面熟,猛然想起:“你是……周老将军的孙子?”
“正是!”周崇面露喜色,单膝跪地,“末将周崇,参见杨大人!家祖常提起大人,说大人在都察院清正廉明,是朝中少有的好官。大人怎会在此?还伤成这样?”
杨毅然心思急转。周崇的祖父周镇山是已故老将,与杨家是世交。周崇此人,他虽只见过几面,但知其刚正,且周家向来不涉党争,或可信赖。
“周将军请起。”杨毅然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本官奉密旨出京,途中遇袭,幸得赵姑娘相救。但船上这些人……”他看向赵然燕,“恐怕并非普通商贾。”
赵然燕脸色一白,后退半步。疤面汉子等人手按兵刃,气氛骤然紧张。
周崇何等敏锐,立即喝道:“拿下!”
水师官兵一拥而上。疤面汉子等人武功虽高,但寡不敌众,又是在水上,很快被制服。赵然燕被两名士兵按住,她挣扎着看向杨毅然,眼中满是恨意。
“杨毅然,你会后悔的!”
杨毅然不答,只对周崇道:“周将军,此女身份特殊,还请单独关押,勿要苛待。另外,本官有要事需即刻面见二皇子,将军可知二皇子现在何处?”
周崇面露难色:“不瞒大人,末将此番出海,正是奉命搜寻二皇子下落。三日前,二皇子在青州外海遇伏失踪,至今音讯全无。兵部连下三道急令,命水师全力搜寻。可这茫茫大海……”
“二皇子真失踪了?”杨毅然心中一震。难道黑石岛上所见,真是陷阱?太子与二皇子并非一伙?
“千真万确。”周崇叹气,“大将军用兵如神,按理说不该中伏。可那日海寇来得蹊跷,像是早知我军路线。军中……怕是有内鬼。”
杨毅然想起赵然燕所说,王猛是二皇子的棋子,但同时也是太子的内应。若真如此,二皇子中伏便说得通了。可黑石岛上,太子与二皇子为何那般亲密?是演戏,还是……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背脊发凉。
“周将军,船上可搜出什么东西?”
“正要禀报大人。”周崇神色凝重,“在底舱搜出二十箱兵器,俱是军制,还有五箱金银,以及……”他压低声音,“与北戎往来的密信数封,落款是……东宫印信。”
杨毅然倒吸一口凉气。太子通敌的铁证,竟在赵然燕船上?是她截获的,还是……
“将军,那些密信,可否让本官一观?”
“自然。”周崇命人取来信件。杨毅然拆开一看,确是太子笔迹,内容是与北戎约定,待二皇子平定海寇回京途中,北戎出兵犯边,太子则趁机逼宫,事成后割让北境三城。
信是真的。杨毅然曾见过太子奏章,认得这笔迹。印信也做不得假。
可这些信,为何会在赵然燕船上?若她与二皇子合谋,该销毁这些信才是,为何留着?
除非……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与二皇子合作。”杨毅然喃喃自语。
“大人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