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走了。
长乐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空姐端着托盘过来了。
她先把一份放在黑瞎子面前，又把另一份往长乐那边放。
经过长乐手边的时候，托盘歪了一下，一杯热水倒了，全洒在长乐手背上。
长乐“嘶”了一声，缩回手。
手背红了一片，很快鼓起一个水泡。
黑瞎子脸变了，站起来拉过长乐的手看。
水泡周围皮肤红得发烫。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空姐，眼神冷得像冰。“你故意的？”
空姐脸白了。“不是，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
黑瞎子没听她说完，拉着长乐往洗手间走。
打开水龙头，把她的手放在冷水下面冲。凉水冲着手背，刺痛感慢慢减轻。
长乐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托着，手指在抖。
“没事，不疼。”
黑瞎子没说话，低着头看着她的手。水泡越来越大了，他看着那个水泡，心疼得像被人剜了一刀。
“对不起。我没看好你。”
长乐愣了一下。“又不是你的错。”
“我的错，我不该让她靠近你。”
长乐看着他，看着他红红的眼睛、绷紧的下颌、微微发抖的手，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
“真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黑瞎子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两人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水一直流着，哗啦哗啦的。长乐的手背冲得发白了，水泡还是那么大。
黑瞎子把水龙头关了，拉着她走出去。
空姐站在洗手间门口，眼眶红红的。“先生，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黑瞎子没看她。“叫你们机长来。”
空姐的脸更白了，转身走了。
机长很快来了，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制服笔挺。
他看了看长乐手背上的水泡，脸色变了。“先生，这是我们的失误。我们会负责的。”
黑瞎子看着他。“怎么负责？”
机长想了想。“我们会承担全部医疗费用，并对当事乘务员进行处分。”
黑瞎子看着他，看了几秒。“处分就算了，让她以后小心点，不是每个人都像我媳妇这么好说话。”
机长松了口气。“一定，一定。”
黑瞎子拉着长乐回到座位上，从包里拿出急救包，给她涂了烫伤药，用纱布轻轻包好。
长乐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带的急救包？”
“一直带着。”黑瞎子头也没抬，“你老受伤，不带不行。”
长乐不说话了，看着他给她包扎。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不松不紧，刚刚好。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快黑了。黑瞎子拎着行李，拉着长乐，出了机场就打车往齐府赶。
车停在门口，管家迎出来，看见长乐手上的纱布，脸变了。“小姐怎么了？”
黑瞎子没回答。“沈医生呢？”
“在药房。”
沈医生正在药房配药，看见黑瞎子拉着长乐进来，又看见她手上的纱布，放下手里的东西。“又怎么了？”
黑瞎子把纱布拆开，露出那个水泡。
沈医生看了看，又看了看黑瞎子那张黑脸。“烫伤？”
黑瞎子点头。“飞机上被空姐烫的。”
沈医生挑了挑眉。“空姐？”
长乐瞪了黑瞎子一眼。“不小心洒的。”
沈医生看看她又看看黑瞎子，笑了。“我还以为你跟人打架了。”
黑瞎子没理他。
沈医生给长乐处理烫伤，针挑破水泡，挤出液体，涂药，包扎。
动作很轻很快，长乐没觉得疼。
包完了，沈医生收拾器械。“三天后来换药，别沾水，别吃辣的。”
黑瞎子一一记下。
沈医生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你对长乐，比我对药还仔细。”
黑瞎子拉着长乐走了。
沈医生在后面笑。
回到房间，长乐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包成粽子的手。
黑瞎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拿着她的手看。“还疼不疼？”
“不疼了。”
黑瞎子把她的手轻轻放下，给她盖好被子。“早点睡。”
长乐拉住他的衣角。“你也睡。”
黑瞎子在她旁边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长乐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黑瞎子。”
“嗯？”
“你今天好凶。”
黑瞎子愣了一下。“吓到你了？”
长乐摇头。“没有，但是那个空姐，被你吓得不轻。”
黑瞎子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