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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攻前最后一天,四路大军从四个方向同时向内压缩,不给日军任何喘息重整的机会,也给突击队创造突袭的空间。
顾沉舟严令各军全线压进、步步紧逼,彻底掐断冈部直三郎所有反扑与突围的可能,为次日拂晓的最终总攻腾出空间。
西线战场,攻势平稳而凌厉。
第1军杨才干部以叶曲第2师、孔南第3师为主力,沿清泰街向东稳步碾压。
清泰街东段是余杭城里最繁华的商业区,绸缎庄、茶楼、药铺、钱庄沿街排开,如今全被日军改造成了火力点。
叶曲把山炮推到街口直瞄射击,孔南的步兵从骑楼底下穿墙钻洞,逐间店铺清剿。刘为的第1师作为军预备队紧随其后,随时准备补位攻坚。
打到下午,西线部队一路推进至鼓楼西侧街巷,与从湿地缺口北上的康铮第8师前锋部队成功会师。
两军防线无缝衔接,鼓楼西侧合围闭环成型,日军西面最后的缓冲地带被彻底抹平。
南线战局同步收官。
何书光麾下第10师沿中山南路全线向北穿刺,一路清扫南门至鼓楼南侧的所有残敌。
段屹峰的第9师早已牢牢把控鼓楼西南区域,两军一南一西双向对进,最终在鼓楼南侧街口完美会师。
何书光从黄包车后面探出身子,对街对面的段屹峰喊了一声:“老段,南边通了!”
段屹峰回了一句:“往东压!把鬼子往城隍山赶!”
南门方向的合围就此完成,日军南侧退路彻底封死。
北门方向,周卫国的第4师陈大宝部沿武林路一路向南推进,几乎未遇像样抵抗,直抵鼓楼北侧。
前方是日军用沙袋和铁丝网筑起的最后一道弧形街垒,两挺重机枪从街垒后面封锁了整条武林路。
陈大宝蹲在一堵矮墙后面,把营长叫来:“正面压住,工兵从侧面民房里绕过去。别硬冲,拿手榴弹炸。”
工兵带着步兵从右侧民居穿墙而过,绕到街垒侧后方,一顿手榴弹把两个机枪阵地炸上了天。
第4师随即冲过街垒,在鼓楼北侧稳稳停下,彻底完成北面合围。
东线战场,虽无近距离突进,却始终保持着牵制的压力。
吕戈的第7师持续驻守东门防线,不间断以重炮轰击城东日军孤立据点,同时派出小股部队反复佯攻袭扰。
城东残存的日军早已被彻底割裂,内外失联、孤立无援,被牢牢钉在原地,既无法驰援鼓楼主力,也无力突围自救,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力被四面合围。
至当日傍晚,四路大军在鼓楼周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合围圈,包围圈直径不足一公里。
日军核心区内的兵力约一万两千人,被压缩在鼓楼、城隍山和清河坊之间的狭窄区域内。
残存的日军弹药已不足两天,粮食和水也所剩无几。
许多士兵缩在残垣断壁后面,枪膛里的子弹数着颗打,渴了就舔墙根渗出来的水珠,饿了就啃一口干硬的饭团。
城内硝烟未散,死寂笼罩整片核心战区,没有枪声,没有炮响,却处处弥漫着窒息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鼓楼地下指挥部,阴冷潮湿、死气沉沉。
灯火昏暗摇曳,映得冈部直三郎面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
一日之间,包围圈再度缩水,兵力持续损耗,弹药粮草濒临枯竭,所有翻盘的希望、固守的底气,彻底消磨殆尽。
他召集了整场守城战的最后一次核心参谋会议。
到场的人寥寥无几,不足十人,皆是第18师团参谋长、第47师团残部联队长、城防司令等仅剩的核心将官。
往日热闹的指挥部,此刻寂静得可怕,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绝望与麻木。
冈部直三郎端坐主位,声音沙哑低沉,没有铺垫、没有客套,开门见山:“诸位,余杭守不住了。事已至此,诸君有何打算,直言便可。”
一句话落下,会议室陷入漫长的死寂。
良久,才有一名联队长咬牙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司令官,外围尽失、合围已成,死守唯有全军覆没。不如集中残存精锐,择薄弱点位突围,保全兵力以待来日。”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反驳:“四面八方皆为重兵,无薄弱之处,突围亦是死路!不如依托工事死守到底,以尽军人本分!”
有人主张突围求生,有人执意死守尽忠,也有大半人低着头、沉默不语,心底早已认清败局,却不知何去何从。
冈部直三郎静静听完所有人的争论,脸上没有波澜,。
他缓缓抬眼,语气平静却决绝:“我不走,我身为余杭守备司令官,城破之日,便是我尽忠之时。我会守在鼓楼,直至最后一刻。你们谁想突围、想离开,我绝不阻拦,自行决断即可。愿意留下的,随我一同死守,与这座城共存亡,与大日本皇军的大东亚共荣事业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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