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惨白,转头对方志行急声道:“局长,坏了!王连长的密电被日军截获,他们伪造了回电,骗我们说一切正常!”
方志行手里的茶缸猛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他指尖发颤,迅速稳住心神,拨通了总指挥部的电话。
顾沉舟正在看炮兵射击诸元表,接起电话静静听着。
方志行语速极快:“王连长牺牲、部下被清剿,所有计划全部暴露。孙团长被软禁,部队被调离,城内内线彻底断了,没人能开门接应了。”
顾沉舟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方志行在电话那头等着,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那呼吸很轻、很稳,可方志行跟了顾沉舟这么久,听得出那里面有一种咬紧牙关的沉默。
顾沉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在桌前,握着话筒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发白。
内线倒戈是他亲自拍板布下的一步棋,三个伪军军官,两个方向同时开门,中心突击队趁乱直插鼓楼。
如果这步棋走成了,余杭这一仗可以少死几千甚至上万人。
他为这一步棋熬了三个晚上,反反复复推演过每一种可能,连开门的时机、突击队入城的路线、接应的暗号,都一条一条抠过。
现在,没了。
王连长被处决,孙团长被软禁,七百多伪军被拆散,每个班后面站着两把日军的刺刀。整个倒戈计划,从里到外被人连根拔了。
方志行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声,像是顾沉舟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慢慢放了出来。
“城南城东的内应,彻底没用了?”顾沉舟开口了,声音不高。
方志行说:“彻底没用了。”
电话里又安静了几秒。
顾沉舟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余杭方向黑沉沉的天际线。
他眼前闪过一个念头,三个伪军军官的人头落地,几千人的倒戈部队被拆得七零八落,中心突击队原定的入城路线要全部重画,攻城节奏被硬生生打乱。
本来可以少死的人,现在要多死一批。
本来可以快半天结束的仗,现在可能要拖慢三天。
顾沉舟闭了一下眼。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停留了不到两秒,就被他按了下去。
顾沉舟睁开眼,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上那张已经被他画了无数道标记的余杭城防图上。
图上的红蓝箭头密密麻麻,西门的突破路线、中心突击队的穿插路径、炮兵的火力覆盖区,全都在上面。
内线没了,可这些箭头还在。
炮还在。
二十万兵还在。
田家义的两百突击队还在西门外的壕沟里等着。
有内应,是锦上添花。
没有内应,这仗就打不了了?
顾沉舟想起渡江那一夜,富春江上的大雾、橡皮艇穿过水雷缝隙时脚底下冰冷的触感。
那一仗,什么内应都没有。
不也打过来了?
顾沉舟想起富阳城下,三连用一百二十六条命撕开三百米缺口。
那一仗,什么内应都没有。
不也啃下来了?
顾沉舟握着电话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些。
“通知各军,”他的声音重新稳了下来,语气里没有一丝慌乱,像是在部署一件早就备好的事,“A计划作废,全员切换B计划。东门、南门放弃内应,不指望开门了。”
方志行问:“司令,要不要推迟总攻时间?”
“不调,四点准时总攻。”顾沉舟说,“攻城总体方案不变,节奏不乱。告诉田家义,中心突击队直接从西门硬突,不用等瓮城接应。”
方志行迟疑了一下:“前线各军还不知道城内清场的事,要不要通报?”
顾沉舟想了想,说:“不用传。让所有人以为内线还在,照常冲锋。士气不能泄,节奏不能乱,照原计划打。”
方志行应了一声,正要挂电话,顾沉舟又叫住了他。
“志行。”
“司令?”
顾沉舟停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跟方志行说,也像是在跟自己说:“三个伪军军官,七八百条枪,本来能让这仗好打一点。没成,可惜了。但你记住,我们靠的从来不是这个。我们有二十万兵、一千门炮、四道合围、两个月的粮草、一个打不烂的后方。这些东西摆在这里,就算一个内应都没有,余杭也跑不掉。冈部杀几个伪军,改变不了这个大盘子。他这是在给自己壮胆。”
方志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说:“明白了。”
挂了电话,顾沉舟把话筒放回去,重新拿起那张射击诸元表。
他用铅笔在几个数字旁边画了两个圈,圈完之后又擦掉,重画了一遍。
这一遍画得比之前更用力,笔尖在纸上压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顾沉舟抬起头,对身边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