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散逃窜。”
讲到这里,他刻意加重语气,提醒众人重点:“诸位长官务必分清虚实!七万三千守军,看着吓人,真正有战意、有战力、愿意玉碎死守的精锐,仅有两万两千人。剩下的五万余人,全是疲兵、弱兵、辅兵、残兵和随时会崩的伪军。”
一众将领闻言,齐齐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
众人心里都透亮了。
五万杂牌、残兵不足为惧,可那两万两千日军精锐,是实打实的亡命之师。
依托满城修好的工事、坑道、暗堡,逐街逐楼死磕,足以把余杭城,变成一口吞人的血肉炼狱。
杨才干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低声感慨了一句:“败军之师,最是难缠。绝境无生路,便再无顾忌,只会拼命换命。”
周卫国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凛冽杀意:“人数再多都是虚的,唯独这两万多死忠精锐,是咱们攻城最大的阻碍。”
何书光掐灭了烟头,开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司令,我第四军虽然还在赣北防区,但余杭这仗,我请求参战。打巷战,人多一双手也是好的。”
顾沉舟觉得后方应该是没有任何威胁了,大野吾和清水的小股兵力已经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于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然后示意田家义继续。
田家义没有停顿,继续通报全城火力配置,口中的话语让全场气氛再度下沉:“日军外围重火力,早已在前期野战、外围攻防中损毁殆尽。目前城内残留火力,皆是收缩回城的残余家底,数量有限,但布置极其刁钻,完全为巷战绝杀量身打造。”
“重型火力留存: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七门,全部深埋地下加固工事,固定死位置、无机动能力,全部藏在城区核心建筑群内,精准锁死我军四条主要攻城主干道,专门定点阻击、拦阻推进。”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挥棒在沙盘上点出那七门炮的方位:“七十五毫米山炮、野炮二十一门,八十一毫米、九十毫米重型迫击炮五十二门,分散隐蔽在街巷、高楼、地下室,可随时形成交叉火力,覆盖整片街区。”
“真正恐怖的,是日军海量的轻火力!”
田家义语气加重:“重机枪一百三十余挺,全部钉死在街口碉堡、城墙暗堡、临街立体工事,层层封锁路口;轻机枪四百六十余挺、掷弹筒两百八十具、各式步枪卡宾枪三万余支。这是最阴毒的巷战配置:重火虽少、定点绝杀封路;轻火海量、层层叠叠覆盖。一条街、一栋楼、一个路口、一道巷口,全是暗藏火力点。日军不求打赢,只求拖时间、拼消耗、换人命,用最惨烈的方式,拖垮我军攻坚节奏。”
孙德胜听到这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他是炮兵旅长,一听就明白了对方在打什么算盘,重炮藏在核心建筑里,自家炮火反击时投鼠忌器,不敢放开了打。
他低声对周卫国说了一句:“鬼子的重炮摆明了是拿百姓的房子当挡箭牌。”
周卫国没有回话,只微微点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更冷了。
田家义没有停,继续往下说:“不止火力凶险,日军的防御体系,更是彻底拉满绝境玉碎的架势。全城地下坑道全部打通,防空洞、藏兵洞、暗堡集群连成完整体系,兵力物资可地下快速机动、隐秘转移;全城街巷布满拒马、连环雷区、倒三角狙击位、临街射击孔;鼓楼、城隍山、城内高楼、城墙所有制高点,全部改造成永久固定火力阵地,居高临下、俯瞰全城。明堡堵路、暗堡阴人、坑道机动、高楼锁视野、街巷藏杀机。五层立体防御,死死锁死整座余杭城,没有任何死角。”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段话说了出来:“这已经不是常规守城战。这是日军标准的绝境玉碎防御,每一寸街道、每一栋房屋,他们都做好了拿人命换人命、死守到底的准备。”
说完防御布局,他最后摊开日军核心战略,彻底撕开冈部直三郎最后的疯狂底牌。
“报告总指挥,综合俘虏口供、截获电文、现场侦察情报,冈部直三郎已经彻底放弃所有幻想。不突围、不求援、不盼翻盘、绝不投降。他的终极战术,八字定论:弃外固内、血肉拖时、焦土殉城、死撑到底。”
短短十六个字,让整座作战室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将领心头一沉,彻底看透了冈部的疯狂心态。
他明知大势已去、败局已定,深知自己战败后颜面尽失、难逃追责。
所以他不愿体面战败,不愿被俘受辱,反倒抱着扭曲的武士道执念,打算用全城数万将士的血肉做筹码,死守硬拖,打一场惨烈至极的消耗巷战,拿所有人的命,为他的败局陪葬。
何其偏执,何其狠毒啊。
周卫国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参加过沪上会战,见过城市巷战打成什么样。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疯子!他要把全城的人都绑在他一个人的棺材板上!”
田家义逐条拆解冈部布下的三层梯次死防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