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允尘板着脸道:「在东海龙湾,都称我为东海钓鳖王。」
另外一边,纪家家主与庄夫人着急万分,这小子在搞什麽!
好在,钓叟没有听信纪充尘的话,将那江图卷轴收了起来。
可让人想不到的是,钓叟一步来到纪充尘身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流光飞动,一老一小,直接越过洞天大阵。
灵果宴以这样一种方式突兀结束。
纪家人顺着对纪充尘的感应,追了出去。
最终,他们在沧江支流处,发现了两人身影。白发钓叟在江岸边垂钓,纪小公子就待在他旁边,手持金光闪闪的钓竿,也在垂钓。
这一幕,倒是让纪家人不知如何是好。
即刻有人前往古仙州,通知广寒宫。
钓叟自从来到沧江岸边,便不再移动。几日过去,虚白子、宋星河,中州老皇叔、骊山老人,都来到沧江之畔。
虚白子从纪家人口中,得知一个惊人消息。
「秦宣也钓鱼去了?!」
上回虚白子收到秦宣送的海螺,还颇为不满,欲要与他争论一番。但那只是他修道路上的一种调剂,此时听说他陷入钓叟江图,心中很是担忧。
不过,钓叟给了一甲子年限,倒让虚白子稍松了一口气。
接着又听说广寒宫的纪仙子也入了江图。
一时间,他的表情控制不住,变得微妙起来。
钓叟的行为,这些势力捉摸不透,但他的位置,短时间像是不会有变动。他们躲远一些,免得惊扰其钓鱼,同时又往宗门内传递消息。
既然钓叟能给金鳌道子一个年限,他们或许也能争取一下。
沧江顺流而下,直往清江。
靠纪家附近的江面,并不平静。
钓叟在波浪起伏的江中垂钓,此刻,在他的画轴江图中,亦有不少人在垂钓。
盘关江升仙地,一条大江自西向东,流动不休。
江畔有老有少,或盘膝打坐,或持杆垂钓。
两岸危崖如削,石壁上嵌着诸多洞窟,显是钓图修士打坐苦修之所。
临近午时,下方的钓鱼人传出一阵骚动。
盘江钓图被开启,他们以为又有鱼入江,但看到下来的不是水浪,而是几道流光,顿时失了兴趣。
添几个钓鱼人,不如添一点鱼。
在钓鱼人把注意力打空中收回时,其中有两道流光,一前一後,朝远处江岸的山峰落去。
秦宣从那些钓鱼人上空划过,他想停下,却不受控制。直到脚踏山脊,才恢复对身体的掌控。检查自身,发现法宝秘术皆能催动,这才放心下来。
回想方才在空中所见的场景。
这江图的布局极为简单。
两岸是山,中间一条大江蜿蜒,外加一群钓鱼人,再无他物。
如此简单,反倒猜不出钓叟的意图了。
秦宣方才定神,一道流光落在他身旁,化为一道倩影,正是紧随他进来的纪仙子。
二人对视良久,本该犯愁的,彼此却都笑了。
纪青霓小小叹了口气:「秦小剑仙,我们算不算苦中作乐?」
秦宣摇头:「原本挺苦的,我以为钓叟只抓我一个,现在见了你,我觉得六百年也待得下去。」
纪青霓听罢,面含「失望」之色:「只能待六百年呀?」
秦宣油然道:「我不能在此消磨,若待得太久,你儿时的美好回忆、种的几棵果树,岂不是没得救了。这是答应你的事,我还未曾尽力。」
纪青霓弯眉一笑:「别那麽认真,人家与你说笑的。」
说话间,二人的目光,不自觉朝下方落去。
时下,日头正烈。
只见盘关江上,波光细碎,如万片鱼鳞齐翻。
近岸处水清见底,卵石历历,日影透入,石纹忽明忽暗,似有游螭潜动。
江心处水色转深,碧中带赭,偶见怪鱼跃出水面,打得水响,不断刺激两岸的钓鱼人。
正此时,天空落下两道毫光,落在他们手中,变成一副钓竿。
钓叟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自盘关江中钓得鱼来,便可离去。」
除此之外,再无要求。
听着似乎不难。
「走,去瞧瞧。」
秦宣领路,二人下得山去,见碎石遍滩,潮润生光,来到一处趴着藤萝的江边,伸手朝水中一探。
「水很凉。」
「与外边的江水相比,除却灵性足一些,也无区别。只是神识被隔绝,探不下去。」
秦宣拨动江水,心中想着,在方壶秘境与酒仙镇,还有人引导,钓叟却不管这些。只有一副钓具,也不说用什麽饵料。
既然一众道子天骄被困在此处。
想必江中之鱼,要比东海灵鱼更难钓。
那钓叟这样做的目的,与他化解劫气,弥补自身之道,有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