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来,便将秦宣与纪青霓也带来了。
「秦道友。」
宋谦与端木舒越笑着打招呼。
「宋道友,端木道友。」
秦宣微笑回应,这两位也算熟人了,他们在龙宫珊瑚红树上便打过交道,几家关系也不错。
纪允尘坐在宋谦的旁边,秦宣便挨着坐下,纪仙子顺势坐在他身边。
纪允尘见了老朋友,短暂忘却被姐姐嘲笑」的话语,忘记在灵潭处遭遇的大溃败。
「秦兄,这位宋兄一直想见你,我见他十回,至少有九次要提起你。」
「哦?」
秦宣有些好奇。
宋谦给纪允尘飞了个「好兄弟」的感激眼神,他一翻手,掌中多出一册书,递与秦宣,上方写着《春风秋月红尘书》。
秦宣心下一怔。
这宋家真传的举动当真难以预料。
「宋道友有何见教?」
宋谦听罢,颇为有礼的拱手,认真道:「我一直在追寻秦道友的红尘道,却有些困惑、摸不透路径,冒昧相问,不知秦道友能否指点一二。」
「宋道友的困惑在何处?」
见秦宣没有拒绝,宋谦眼睛一亮,连周围一些人也竖起耳朵。
宋谦暗吸一口气,问道:「链气士在漫漫行路中,求长生久视,摘取道果。这一行程,劫难多多,心魔种种。
故而常有斩断爱恨情仇的道法,减少杂念。红尘市井,凡人居所,紮根在此,岂不是增加修行难度。」
秦宣见他很诚恳,并非揶揄说笑。
於是,反问道:「链气士可都要生道莲?」
「是的。」
宋谦点头:「道莲生自华池,乃底蕴显现,三花聚顶之基。」
秦宣道:「道莲生自华池,华池为灵气之泉,无尘无垢。人世间也有华池,也有道莲。市井凡俗是个大染缸,如一淤泥之塘,但这里的莲花,却可出淤泥而不染。」
宋谦听罢,若有所思,继续说道:「敢问,如何不染?」
秦宣有些感触,徐徐道:「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宋谦摸着下巴沉思,并未忽然来一句「原来如此」,但他更觉此道不凡。
万物生灵,问道成仙,最终的追求乃是逍遥天地的劫外之身。
宋谦自觉,金鳌道子就很逍遥。
周围不少人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陷入思索。
有些人并不苟同,但也有人觉得有道理。
那些活过千年老人大致明白过来,红尘浊流,心性澄明,金鳌道子虽这样说,能做到却不易。
就在这时,凌风阙内又喧闹起来。
纪家主纪思衡与庄夫人一道出现,在他们的示意下,纪家的金奏编钟再响,呦呦鹿鸣自远山灵雾中传来,随即一头头梅鹿来到凌风阙内,空中一颗颗灵果被叶片托着,轻飘飘落在各自席案上。
接着,纪家主位上,一道符光显化,出现一位老人。
许多宾客震惊,没想到这一次灵果宴,惊动了纪家老祖。
众人就要拜见。
那脸上有一块灰斑的老人摆了摆手,把声音传到所有人的耳中:「列位道友既已至此,不必拘礼。我纪家幸得先辈遗泽,有些从古时流传至今的符篆,还请诸君同参玄奥。」
话音方落。
各人案上,那托着灵果的叶片轻盈盈离案飘升,叶脉间流光婉转,幻作一串串古老的符文,手牵着手般首尾相衔,吞吐着幽微难言的妙韵。
纪青霓从旁传音:「这符篆多是我家先辈研究那石碑时留下的。」
「待会家中老祖会讲述《真阳篆》中的闲篇,既不会泄露家传之法,也让来客有机会感应到符篆内容。」
秦宣暗暗点头,他看到了星宫与眠云洞的人,他们与茶茶说的一样,都在等着纪家老祖授法,并不能直接感应符篆,周围的每个人都是如此。
他不由想起後山上的巨大石碑。
心中疑惑更大。
不明白自己为何能直接感受其中的念头。
无论是松松的梦仙术,还是身上的宝贝,全都尝试了一遍,都与石碑无关。
实在是太奇怪了。
带着这种思绪,秦宣静心去看叶片上的「符篆」,霎时间,他脑海中便有了这符篆的构画方式,甚至看出当年那位前辈如何起笔。
纪仙子没等老祖授法,便好奇询问:「你能不能看懂?」
「能。」
「与石碑相比如何?」
「要我说实话还是说个委婉的。」
「说实话说实话。」
秦宣聚目再看,暗自摇头:「这符篆,有些浅显。」
纪青霓侧目与他对视了一眼,她心中疑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这是我家先辈费心力才从石碑上感悟下来,为何你能看透?」
「嗯,我与你家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