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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城四野,那些作壁上观的势力,各怀迥异心绪,凝望眼前场面。
黄沙大阵彻底溃散,六座流沙塔相继倾颓。
鼠妖血水浸透了砂土,为沙尘遮掩的日头,此刻重临天穹,复又洒下光辉。
日光正照在那青年身上,他手中的老鼠头犹自滴沥着残血。
可见,这护法妖王一张老鼠脸,还维持着临死前的惊恐之状,方才有黄沙阵阻挡,神识难以穿透,不知内里如何斗法。
「崇津关这位道子入元婴不久,破黄沙之阵尚且艰难,如何能在短短时间,斩杀一位阵中妖王?」
武平郡城外,一位嘴唇发黑的毒火教天骄,正询问同伴。
那同伴盯着秦宣,眼底深处有忌惮之色,却只是摇头:「我也不知。」
「据说崇津关那位祖师留下的仙卷是杀生大术,十多万年来无人真正参悟,此人天赋极高,难怪会被道门祖庭召往中州。」
他冷冷一笑:「不过西方教可是庞然大物,且看他们能斗到几时。」
二人冷眼旁观,又看向黄风岭方向。
那黄风大王的道行更胜护法妖王,西方教是出了名的难缠,绝不会善罢甘休。
崇津关早早下场,还选中西方教这个对头,有点不理智。
西牛贺州昔年也有梵刹,宣说向善,普度群生。然法脉凋零,传承几绝。
如今灵山脚下沙门之流,皆为功德奔走,不计手段。
金鳌道子此举,无异火中取栗。
大教之争方才开始,各大道统也在把握仙机方向,待乱古劫气消散,大世必生新劫。
如今有两方恶斗,正好隔岸观火。
武平郡城外,地底的鼠妖尽数遁走。
原本被妖风卷入阵中的无辜之人,各都从黄风中落了下来,其中有链气士,更多的是凡人。此时侥幸活命,正一脸惊怯,不知去往何处。
唯有少数镇定之人,匆忙朝秦宣恩谢,接着逃向郡城所在。
几人领路跑,剩下数十人惊魂未定,也从众跑了进去。
半道上,少数人回头,看向那斩杀鼠妖的仙师,见他正朝黄沙中走去。
妖风散去,神识不再受干扰。
秦宣本欲入武平郡城。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砂砾中,方才破阵时,神魂感应到地底有微弱气息。
眼下黄沙渐落,果然在崩塌的沙塔根基处,露出一只沾满血污的手。
有人埋在里面。
秦宣袖袍一拂,法力涌出,那覆压的沙土被层层拨开。
随着沙土剥离,一个眉毛很浓的少年逐渐显露。看他约莫十五六岁,面颊削瘦,衣衫破败,浑身上下全是血痕,好在还有气息。
秦宣再一运法,顺手将他从沙土中托了出来。
那少年怀中鼓囊囊的,似抱着什麽东西。甫一落地,见他胸膛微动,重重咳过几声,缓缓睁开眼来。
待看清秦宣面目,不知为何,他瞳孔忽地涣散,失了神志。而後,又猛地打了个激灵,圆瞪双目,像是受了什麽刺激。
秦宣见他这副样子,以为他是被鼠妖吓到了。
那也很正常。
这少年人身上,并无法力波动。
「你,你救了我?」
他回神後,神色恢复正常,朝秦宣询问。
秦宣温和一笑,拍了拍他後背上的沙土:「没事了,快回城中罢。」
少年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乾涩:「我叫...荀游今,多谢你救我。」
说话间,他朝鼓囊囊的怀中掏去。
很快,见少年掏出灰扑扑的长颈瓷罐,内里种着一株蔫巴巴的狗尾巴草,那草叶上,有一丝极淡的灵性流转。
这倒是稀奇了。
这一株狗尾巴草虽不起眼,却分明已生出灵性,从凡草变成了灵草。
不过,对链气士而言,一株灵草并不稀罕。
但少年却颇为郑重,略做犹豫,长呼一口气,忽将那株狗尾草举到秦宣面前:「多谢你救我,我只有这个,送与你。」
秦宣本欲拒绝,见他眼神坚定,便收了这份谢意,将狗尾草放入灵吉洞府。
那少年见状,松了一口气。
他小小年纪,却很老成,似不想欠人人情。
仙官李时康与苗郡守适时走来,苗郡守带着敬意:「秦道子,我会安置好他。」
苗安招手,郡中官署出来一人,邀荀游今入城。
少年看了秦宣一眼,跟着官署的人走了。如果郡城不招灾的话,哪怕他孤身一人,有苗郡守关照这一句话,足以叫他安稳生活下去。
秦宣的余光从少年身上收回。
苗郡守这才抱拳,颇为正式道:「金鳌岛道子亲临武平,解一城之危,苗某代城中数十万百姓谢过!
他的声音很大,虽对着秦宣说话,却让城内平民也听个清楚。
原本沐浴在老僧佛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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