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揖,谢过此番方壶际遇,跟着身形消散,离了秘境。
三大仙宫的传人去了两位,自然轮到纪仙子。
她深看秦宣一眼,知晓分别便在眼前。
正待往前一步,欲与涂山师对弈,秦宣却忽地将她拉住,自己越过一步,走到她身前。
“纪仙子,让我先与这位前辈较量。”
纪青霓听了这话,让到一旁,却不晓得他棋艺如何:“秦小剑仙,这位老祖棋艺精湛,你有把握吗?”
“把握不大,不过我会尽全力,认真思量每一步。”
把握不大?那便是有一些把握。
纪仙子美眸微亮,不由凑近了些,俏生生立在他身旁,想瞧瞧小剑仙的惊世棋艺。
她对此,还毫无所知。
风月有酒,若再有棋,岂不是文雅了起来?
纪仙子抿唇一笑,目中映着秦宣一脸认真的模样,似乎把老祖都给忽视了。
这般神态,全数落在蓬莱老祖眼中,叫他老人家首次露出诧异之色。
广寒宫的传承,难道与大劫前不一样了?
只是,他又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分明是太阴玉魄真经。
秦宣执黑子,却未急着落手,先从百宝袋中取出一物,放入装棋子的棋奁之中。
这是此前魔头在天河龙君府摘得的宝物。
当时看着就像是棋子,没想到还真是,他方才便注意到,这里的棋子与那宝物一模一样。此物留着也无大用,放在这里,属於是物归原主。
涂山师抚须一笑:“看来你与老夫这棋局有缘。”
秦宣礼貌询问:“前辈为何指点?”
涂山师指了指他放下的棋子:
“在方壶之中,能得到这样的棋子,只要离开此方世界,都会先来我这里。这是除却击溃大劫气机之外,另一种与老夫对弈的途径。”
“你二者兼备,自然有缘。”
秦宣憨厚笑道:“前辈,我棋艺一般,既如此有缘,能让我半目吗?”
涂山师慈和一笑:“你执黑先手,还想叫老夫贴目?”
秦宣道:“前辈屡战屡胜,棋艺之精世所罕见。贴我半目,仅为前辈多些趣味,否则从头至尾,全数打压,对前辈来说,没有起伏,过於平淡了。”
蓬莱老祖不由颔首:“你倒是口齿伶俐,不过有几分道理。”
“好,老夫便让你半目。”
他要杀回半目,实在轻松。
方壶秘境中发生之事,涂山师自然了然於胸,眼前这年轻人,倒叫他也多留意了几分。
“多谢前辈。”秦宣真诚一笑。
涂山师宽袖一摆:“开始罢。”
秦宣坐在木凳上,盯着树桩上空空的棋盘,他手持一子,陷入沉思。
一个多时辰过去,一旁的纪青霓揉了揉眼,她方才还觉得小剑仙机灵,先赢半目,这会儿是怎麽回事?
空空的棋盘上,一子未落。
秦宣犹豫了几下,要落下,又收了回来,接着又仔细斟酌,仿佛不知该落向何处。
依照常理,第一子占角落星位,或落小目,眨眼便能定下。
再仔细思量,也不必用在第一子上。
纪仙子凝眉思索,揣度秦宣的意图。
又三个多时辰过去,秦宣依然没有落子。他一动不动,宛如木桩一般,像是沉浸在棋盘中。那蓬莱老祖,则是端详着秦宣的脸,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从弈棋以来,只输过一局。
但非是棋艺上输给对手,而是吃了算计。
涂山师微微眯眼,盯着空空的棋盘,感觉这年轻人,比当年某个人还要过分。
方才听到昆仑的“温姓道子”,他便有所防范。
没想到,似是防错了人。
秦宣不落子,他便一直输半目。
十天过去,秦宣依然坐定,纹丝不动。
蓬莱老祖忍不住了,提醒道:“小友,你该落棋了。”
秦宣听罢,目光仍盯着棋盘,开口道:
“前辈,我看这棋盘,便如观一场修行。棋盘即是生死道场,落子便是因果。修行之路,乃是从“不可捉摸”中夺一线天机,前路未卜,我这才悬子不落。”
涂山师指点道:
“你此等行径,非是深思熟虑,实乃“执念”作祟。须知仙道贵争,争那电光石火间的顿悟。若事事求万全之策,处处算千载之後,道心必然淤塞,气机流转迟滞。”
他的语气重了几分:
“如此一来,纵得长生法门、摘取道果,亦不过是天道之下苟且偷安的庸碌之辈。”
“这种仙,不做也罢。”
秦宣摇头:
“弟子非是那些布局之人,只是手中棋子。抬手便落子,看似潇洒,却也沦入棋盘上的生死纠缠,再难摆脱。”
“弟子非是畏惧,更无知天命的智慧,只是对大道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