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劫轰然而至,华池之水翻涌,五色童子齐齐现身。劫威之烈,直教华池之水,熄灭了秦宣的真火。
金丹暗淡,道法凋零。
悟道小天地,应声破碎。
这代表着,他已经在五行劫中,死过一回了。
秦宣背後冒出一股凉气。
天道姥爷,你这也太狠了。
他重整旗鼓,如法炮制,几番失败之後,依着松松所言,不断增强真火,护住金丹,使得劫力下的华池之水没能将其扑灭。
这皆是推衍,借助手劄上的感悟,并未真正达到这一境界。
故而,越往後,越是模糊。
待那朦胧虚幻,为迷雾笼罩的元婴出现在华池中时,秦宣又进入温养神意,推衍元婴与五神相合炼就元神的过程。
一次又一次,在悟道小天地中,不知多少年岁。
秦宣沉浸在这般世界中,几次靠着魔头,才从道行凋零的沉沦中恢复过来。
他已不知今夕何夕。
更不知道这般疯狂消耗悟道碑,会引发什麽。
就在秦宣的悟道小世界不断破碎瓦解之际,同样与悟道碑气机相连的方壶仙山修士,像是做了一场又一场噩梦。
这等考验,偶尔比登问心路还要狠。
时而感觉自己被雷霆轰杀,时而又觉元婴被道化,时而在推衍道法中撞见无穷心魔。
有人退缩了,但心性坚毅之辈,反将其当做悟道碑考验,以此磨练道心。
殊不知,这皆是秦宣一次次在小世界中覆灭後溢出的气机。
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秦老祖把自己的一些感悟,无私奉献给大家。
春去秋来,方壶仙山经历着四时之变。
云天之上,那位方壶长老似是感受到了整个仙山的变化,他望向天河,又俯瞰诸多悟道碑,眼中首次多了迷茫之色。
悟道碑这等消耗速度,却是何故?
老人的目光从一众天骄身上掠过,在某个黑衣青年身上,多停了片刻。
他没法看穿梦仙术。
只是对镇压三界天骄的人物,本能生出怀疑。
仙山之中,出现了未曾预料到的变数。
他实在想不通,四九天劫以下的生灵,如何能撼动悟道碑,便是齐推各家仙经,消耗也该有限才是。
老人抚须间,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也只好顺其自然,没有强行去改变什麽。
方壶仙山之下,道道透明气流涌起,注入一座座悟道石碑。这些气流有的来自仙山地底,有的来自天河,更多的,则是顺着跨越天河的仙锁,来自天河南岸。
南岸气流的源头,正在桑林北部,那巨大的灰雾区。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
并没有撑十五年。
到了第八年的秋天,桑林北部灰雾区中,黑色树影在空中乱窜,蚕妖妖王嘶鸣。隐藏在各个桑林中的黑色乌鸦、透明蛾子纷纷飞遁。
它们穿梭方壶秘境,彻底离开了这个地方。
天妖府与万妖国的妖物撤离的刹那,灰雾深处,某个沉睡的存在苏醒过来。
那是一株树皮皲裂的古桑树,远比酒仙镇那株桑树个头要大。
在离地五丈处,树上有一巨瘤隆起,那树瘤张开一道口子,里面有一双眼睛睁开。
它的目光正要朝外扫去。
天地八风裹挟着乱古劫气,已化作恐怖风暴,席卷灰雾而来,尽数缠绕在老桑树周身,迫得那肉瘤又合上了眼。
同一时刻...
秦宣之前所待的小院中,出现了一名满头银白,簪乌木簪的老婆婆。
正是传授一众炼气士针绣之道的针婆。
她一现身,幻化在村中的诸多身影陆续消散,成为悟道碑抽取的那般看不见的透明气流,回归到老婆婆本体。
浑浑噩噩的眸子,逐渐恢复一丝清明。
她的手中,还拿着秦宣当日给她,用来装玄阴灵髓的玉瓶。
老婆婆驻足,看向方壶仙山风母所在。
村落後山,一座云雾缥缈的高峰上,正有一名手持竹杖,身着青布道袍的驼背老人立於山巅,他顺着乱古劫气流动方向,望着灰雾所在。
微微小陷的眼窝中,瞳仁中一点锐芒乍亮,瞬间看透灰雾,望见了被劫气缠绕的老桑树。
沙海中,一头骆驼藏身黄沙之内,匿在方壶秘境边沿,偷偷窥着风母与天河。
蓦然间,整个方壶秘境剧烈震动,连仙山都在摇晃。
悟道碑旁,诸多修士睁开双目。
平静了八年多的方壶仙山,猝然间爆发巨大的“轰隆”响声。
众人定睛一看,那声音的源头,来自天河!
“快看!”
“天河涨水了!”
“那河里面有东西!”
天河之水,倏忽变作墨色,只见一头真龙从墨渊中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