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番叮嘱,兄妹二人点了点头,这才开始登方壶仙山。
跟着,东海龙宫的大太子敖甲渡过天河。
敖甲身边,不仅有东海的人,还立着其余龙宫的人。
北海、西海、南海来此的人,天赋虽无法与敖甲媲美,却也是此次四海龙宫的代表人物。
他们也在登山。
又五日後,蓬莱道子与师弟师妹越过弱水,三人身上披着仙衣,虽不及秦宣所绣的壶天仙衣,却也宝光闪烁,让一众天骄失色。
顾沉星听了铁匠的话,那些空白之签在天河变数出现後,逐一显化。
终於出现宝签。
三人虽来得晚,但宝衣有所加持,能有後来居上的可能。
问心路,我顾沉星来了!
顾大道子正欲扬眉吐气,一展蓬莱威名,他在山脚朝上一望,心下咯噔一下。
“师...师兄。”
师弟师妹各都愣愣看着山巅上那人。
“这才十多日,他怎能登顶的?!”
一旁迎接众人登山的方壶长老抚须而笑:“这位道友飞渡天河,只片刻之间,便走完了问心路。”
“什麽?!”
蓬莱三人很想问一句,这是否在说笑?
但这位前辈德高望重,想来不会骗人。
那老者也不由朝山顶看:“老朽也未曾见过有人这样去走问心路,他似有无瑕心性,不沾半点心魔。天地无穷之念,仿佛都不能干扰到他。”
老人啧啧称奇。
蓬莱道子陷入沉思,孔道友如此了得?
蓬莱三人不再多想,把心一定,也朝问心路走去。
又两日後,七圣教百孝宫、万刃宫的人来到此处。他们身後,跟着天龙剑窟的本代剑狂,以及西方教法罗寺中的掌火神僧通觉和尚。
血神宫的碧血殿神子与两位护法一起到来。
通觉和尚与那碧血神子对视了一眼,双方在後山桑林处闹了矛盾。起因是桑林中的妖王忽然发狂,西方教这边损失惨重,小妖庭来此的两位妖王,被蚕妖与黑色树影击杀。
碧血殿则死掉两名内门。
双方在桑林附近偶遇,都以为被对方连累。
彼此又不相让,种下矛盾。
不过,他们来此为取风母,当下不便斗杀。
於是,也朝山顶攀登。
方壶仙山脚下,那位身着描金白袍,面容方正的白胡老人,正目含希冀,望着这些九州登山客。
问心路上,一道又一道身影或驻足片刻继续前行,或在台阶上打坐,等定住心神後继续前进。
滔滔天河,从天际而来,围绕着方壶仙山。
天河之水,奔向无穷之处,凝望着它,感受不到任何时空上的变化。
可方壶仙山的问心路,应着炼气士的内心,有四时节气,万象之变。倏忽风来,倏忽雨至,雾霭雷霆,日月斗转,常起常落。
方壶秘境中三界炼气士,起初登山时,能见问心路上苔痕新绿,石缝中细蕨蜷缩,承露欲滴。
走着走着,春去夏来,见日影筛金,石面灼灼若蒸。
过了暑气,天地八风吹动仙山林树,使得落叶飘飘,红黄相叠,众人步履踩过,簌簌有声。
一转眼,各大道统中的年轻天骄,老一辈人物,都在问心路上走过了三季。
他们在各自心湖中,面对了诸多过往之事,心魔屡消屡涨。
危机之时,心湖波澜大起,引得天地无穷之念徘徊,似要内魔引来外魔,把人道化。
一些人走过春日,在夏季到来时放弃了。
寻到最近的悟道碑,开始感悟仙山秘境所得。
有的人走入深秋,或打坐定神,或手持异宝,以各种方式,逐步往上攀登。
对於方壶仙山这条特殊的登山道路来说,此乃常态。
任你修为再高,总有挂牵之事。隔离尘世者,亦有大道之疑。
问心也问道,顶峰路遥遥。
就这样,他们从秋天走到冬天。
问心路上,朔风渐大,在一个暮云凝冻的晚间,初雪渐落,先为细霰,旋作鹅毛,纷扬覆阶。
这个大雪夜,大夏四皇子姒岳反超了许多人。
来到了广寒宫另一位天骄尚竟文同一阶位置。
尚竟文是纪青霓的师姐,仙宫中的天骄自然是相互竞争,此次与月矶真人一道前来,自有与师妹一较之心。
她自小在古仙州长大,广寒宫便是家。
虽在太阴玉魄真经的修行上,比师妹差了一筹,可自问守静之心,要胜过纪师妹。
未来谁能走得更远,尚且难说。
大夏的皇子来到身旁,尚竟文只是礼貌看了他一眼,跟着,她的目光便注视在前方那道湖蓝色的身影上。
她自然能看懂纪师妹的幻化之术。
此时,纪师妹距顶峰,已经不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