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大浪打起,冲刷秦宣的金丹。每一次都让他的法力变得更精炼纯粹。
可是,也让他的金丹真火忽明忽暗。
以致周身气息,剧烈波动。
“五行劫!”
纪青霓与兰音对这一劫很熟悉,可秦宣这股由内而外的劫气波动,给她们带来极大困惑。
按常理,五行劫有此征兆,该是再难压制。
可是,秦宣身上劫气,却忽明忽灭。
二人还有困惑,那便是秦宣的修为。
小朝元确定君主神後,接着要将五气炼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方能达到五行布妙。
这一阶段,也要困金丹修士好长一段时光。
可看秦宣这样子,分明是从小朝元一步跨到五行劫!
也就是说,他所练之五气,天然便有五行布妙的效果。
她们静静观望,没有打扰。
此时便是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让二人料想不到的是,秦宣在五色道韵强盛之後,体会到了一丝五气轮转之妙。这非是小朝元,而是触摸大道之後,真正的五气朝元。
哪怕仅有一缕感悟,也非是金丹修士所能领会。
秦宣在树下枯坐,恍若与方壶世界融为一体。
四个月後,一些蚕已进入上蔟阶段,它们寻觅安身之所,吐出连绵不断的丝缕,构建蚕茧外廓。
秦宣对此,皆未过问。
纪青霓与兰音则在照顾这些蚕,用山上的桑叶,搭配村中可以买到的桑叶,轮换投喂。
或是因为那一夜的变故。
蚕虫不安的情绪,大有缓解,生长速度加快不少。
半年後,正在照顾蚕虫的二人忽然发现,方壶中的蚕在结成蚕茧之後,陆续死在茧中,没有蛹化为蛾、破茧而出的过程。
因此,不用担心蚕丝会被咬断。
蚕虫个头不大,结出的茧却大得很。每一个茧,都能抽出许多蚕丝。
兰音煮茧抽丝,理绪集绪。
纪青霓则按照方壶蚕书所给的方法,制成“生丝”。
她们一边修炼,一边完成这一过程,逐步熟练方壶仙宗这项技艺。
一年又三个月後,宛如一尊雕塑的秦宣,悠悠睁开双目。
他内生的五行劫气,被完全压制下去。
龙髓、东海灵露浆这些东西,现在是一滴都不敢再碰了。
秦宣不由看向山上的灰雾区。
这一回,又在邪恶老桑树身上薅了一把。
差点薅过头,把自己给炼死。
他这五行劫非同小可,若这方壶世界渡劫,没有太大把握。
这是他的一道坎,或许和上次一样凶险。
回碧游宫後崖,更令他心安。
秦宣不由望向天空:天道姥爷,你还真是公平。
他以五色童子炼五大君主神,那便要有五大君主神渡劫的觉悟。
秦宣的心态有所转变,望向院中,不见那两道身影。回过头来,发现她们正在屋内,而纪青霓与兰音也在回头看他。
屋中除了她们,还有一位年约八十岁,满头银白,簪乌木簪的老婆婆。
她面若枯核桃,皱纹堆叠,十指瘦如枯柴,正捏着一针,膝上摊素绢一方,绢上绣得非鸟非花,而是仙山天河。
纪青霓与兰音分心,但那老婆婆不闻不问。
她依然一边绣天河,一边讲述如何下针。
秦宣一时没弄清状况,来到屋内,坐下来一道听那婆婆讲述。
纪青霓快速传音,把这老婆婆的来历告知。
这位老婆婆名唤“针婆”,也是方壶仙宗之人。
各个村落中,都有她的身影,似乎幻化诸多分身。只要付壶晶,这位婆婆便会上门,传授针绣之道,教他们如何用蚕丝织出仙衣。
老婆婆一边织绣,一边传授。
从下针时的凝神辨色讲起,又教如何引灵,将法力灌输丝线,绣出花鸟虫鱼,绣出山川阵眼。
又如何生灵注魂,让绣图活过来。
老婆婆苍老的声音不断响起:
“天地如锦,众生为线。老身的针绣之道,以万灵为绣样,以山川为绣布,最终绣出的,是心中大道...”
话罢,她膝上素绢中的天河,竟似有了灵性。
一头怪鱼,从河中跃出,栩栩如生。
老婆婆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这一针落下後,她一言不发,化作烟雾,从房中散开。
“这位婆婆还会再来吗?”
“会。我们还没学成如何绣织仙衣。”
“她...”秦宣摸着下巴道:“她与之前遇见的方壶门人不同。”
她们看不出来,秦宣却凭着太阴化魂诀瞧出,这位老婆婆虽然看不透,但她周身并无那道青光屏蔽。
可见...她是活人。
与桑林中的透明蛾子、黑色乌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