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太熟悉了,已然洞悉一切。
着一身淡紫衣裙的小谷主人这才露出正脸,见她二九年华,肤如冰雪,如画的眉目正凝着一丝尚未化去的窘迫。
不经意间,贝齿已在下唇留了道浅痕,似被人窥破心事。
她随口问道:“秦道友,怎突然来到紫金山。”
“是长眉师伯唤我来的。”
接着,秦宣又对她说起拜访天都峰未果之事。
兰少女听他语气松缓,心神也稍微放松,顺口提道:
“天都师姐修炼神霄雷法,要与神霄天雷气相交感。此真炁为用,存神驭雷之法。每次炼功後,都要静息,避免引动乱古劫气。你这时候去见她,自然见不到。”
秦宣非是紫金山修士,知之不详。
点头道:“原来如此。”
他望着兰少女,随口问道:“兰姑娘与天都师姐可熟悉?”
兰少女摇头:“秦道友不是去过天都峰麽?”
秦宣露出一丝肃容,低声对她道:
“我师尊也说过,天都师姐是天生道子,超然物外,心底没有半分尘埃。我虽登上天都仙阁,可克制得很,不敢胡乱说话,连送我去天都峰的老牛都不愿近前,生怕神霄雷霆。”
“师姐坐云海之前,甚至比一些长辈还有威严。”
兰少女目含怅然,又迅速隐去,转过脸,望向天都峰方向:“她的确不好相处。”
“诶,也不能这样说。”
秦宣摆了摆手:“我在外边被人抹黑,有些不好的名声,但遇见师姐,她却不在意,还请我喝茶,又给我神霄雷符。”
“可能师姐天性如此,她心觅雷霆,心性纯一,并非不通人情。”
“存於礼,止於道,相处起来并不难。我方才向你询问,只是想多作了解,探一下喜好。”
兰少女眉宇微动,侧目瞥他一眼,又垂落目光,心下不知在想什麽。
秦宣掐断话题:
“不说这个。我来此是寻兰音姑娘的,上回冒昧一场,还得了你的神魂秘法,这回从海城来,给你带了点东西。”
他掏出装着鲛人酒的酒壶,为兰少女介绍。
说起它散仙酒的名头。
当然也仅是个‘名头’,与酒仙酿,自不可媲美。
“要不要嚐嚐?”
秦宣投目望去,兰少女不敢与他对视,转过头来,给了他一个雪白侧颈。
不过,她点了点头。
秦宣微微一笑。
兰仙子还挺干脆,若是茶茶,定要推拒一番,连请她几次,来回逗趣。
她接过秦宣递来的杯子,并未去喝。
只是说道:“听闻你在东海斩了小魔侯。”
“嗯。”
秦宣应了一声,没再劝她喝,自己连饮两杯,说了说小魔侯之事。话到最後,从身上拿出一份“列岛海书”。
将这羽都报纸给她看。
兰少女以神识扫过,知悉了东海近况。
她这时道:“除了霜天宫,七圣教在东海还有百孝宫,此宫更擅神魂之道,你...我给你的白气冲灵,可有去炼?”
说起正事,秦宣也正了正色:
“我此前并未修过神魂之术,尚在摸索,准备金丹後再正式参习。”
兰少女顿了顿,问道:“用不用...我教你。”
秦宣笑了:“那便多谢兰道友。”
他遥遥举杯,兰音见状,低头看着杯中酒水,犹豫了一下,将它喝了下去。
她不言不语,似在回味。
“怎麽样?与仙人酒相比如何?”
兰少女摇头,脸上微有红晕:“不知道。你给的仙人酒,我并未喝,这是...我第一次喝酒。”
秦宣不信:“那方才谷中的酒味哪来的?”
“我只是打开那酒壶,没喝。”
她的声音清幽悦耳,每个字咬出来的声音却很低,像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显然不愿解释,又不想旁人误会。
秦宣对她的性子,有了了解。
一边再给她倒酒,一边劝慰:“我辈炼气士,求长生久视,逍遥天地。何惜什麽杯中之物?饮酒与吃灵草灵果,有什麽区别?”
“只是一个属於红尘市井,一个是仙家灵慧。”
“仙人也还有人之性,何必太多介意。酒仙人从太古大劫至今,还惦记最初的那一味呢。”
“兰道友在这小谷中,便是夜夜宿醉,也没人说你。”
“来,一杯是喝,一千杯也是喝。”
兰少女转脸望着他:“秦道友,你都是这般劝人的?”
秦宣淡然摇头:“非是劝。句句真心话,说与朋友听。”
他话语渐密,但兰音喝了三杯,便不喝了。
秦宣以为她保有底线,却不想兰少女拿出了他上次所赠的仙人酒,低声道:“这个...比较香,我还没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