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任何一本生死簿上。”
李秀英重复了一遍,低下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光。
“他也是渡魂人。”我喃喃自语。
“对,和你一样。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李秀英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我。
“什么忙?”
“我写了一些话,想让他看到。”
李秀英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张泛黄发脆,像是随时会碎掉。
我接过那张纸,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你手臂上有月牙疤。那是渡魂人的印记。有了这个印记,你就能找到他。”
李秀英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某种期待。
“怎么找?”
“望乡台。望乡台能照见人间的亲人。我要去那里看看,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如果活着,我就能看到他在哪里。”
李秀英站起身,身形又开始变得虚幻。
“可你刚才说你在望乡台上看不到他。”
“我的力量不够。但如果是你……渡魂人,应该能看到更多东西。”
李秀英看着我。
我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纸。
纸张很脆,像是一碰就会碎。我小心翼翼地展开,看到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工整:“建国,我等了很久。你答应过我的,会来接我。我不怪你,但我很想你。如果你还记得当年的承诺,就来黄泉路尽头的邮政局找我。我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落款是李秀英,时间是三十七年前。
“你在这里等了三十七年,就为了送这封信?”
我问,盯着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不。我在等一个答案。我想知道他为什么离开,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如果他真的不要我了……那我也想知道。”
李秀英摇了摇头。
“你想让我陪你去望乡台?”
“是。”
我想了想,点头,“好。”
李秀英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真正的笑容。
“走吧。望乡台就在前面,不远。”
她说。
我们沿着走廊往外走,穿过废弃的邮局大厅。大厅里一片狼藉,牛头马面的脚印踩在灰尘里,触目惊心。但它们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李秀英的执念之火吓退了它们,还是被别的什么事牵绊住了。
走出邮局,外面的景象让我愣了一下。
不再是灰蒙蒙的雾气,而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两侧种满了彼岸花。红色的花朵铺天盖地,像一片燃烧的火海,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花丛中有一条小路,小路尽头,隐约可见一座高台。
“望乡台。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走到这里就停住了。我的执念不够深,看不清上面的东西。”
李秀英轻声说。
“执念?”
“望乡台是给有执念的亡魂用的。你想见的人,你放不下的事,你的执念越深,望乡台给你的回馈就越多。我等了三十七年,执念够深了。但我一个人……看不到他到底在哪里。”
李秀英解释道。
“加上我就够了?”
“你们都有月牙疤。林建国跟我说过,月牙疤是月神血脉的标记。拥有这个标记的人,生来就是渡魂人。渡魂人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能去普通人去不了的地方。两个人一起用望乡台,应该能看到更多。”
李秀英回头看我,眼神复杂。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月牙疤还在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像一弯沉睡的月亮。
“走吧。”
我们沿着彼岸花丛中的小路往前走。红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像无数只手在挥舞。我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甜腻中带着苦涩,让人昏昏欲睡。
“别闻。彼岸花的香气会迷惑心智。”
李秀英提醒道。
我屏住呼吸,加快脚步。
望乡台越来越近。这是一座八角形的石台,高约三丈,四周环绕着白色的雾气。台上空无一物,只有正**立着一块光滑如镜的石碑——和三生石很像,但颜色是乳白色的,隐隐透着温润的光泽。
“把手放上去。然后想着你想见的人。”
李秀英站在石碑前。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掌贴上石碑。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我闭上眼睛,努力想着那个名字——林建国。
李秀英也把手放了上去。
一阵天旋地转,我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片虚无之中。耳边传来李秀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一座城市。很老的城市,城墙都斑驳了。他说他在那里……枉死城。”
李秀英的声音带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