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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乔晚棠说话,关氏继续道:“前两日来了个姓严的,他嘱咐我千万不能把我男人下葬,说等官府给我做主。”
“他和我无亲无故,也不是药铺的人,咋突然跑来说这事儿?”
关氏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想出点苗头出来。
他们一家子是这京城里最底层的小人物,比路上流浪的乞丐强不了多少。
在这个地界儿生活了那么多年,从没人会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可偏偏她男人死了后,就来了那么多人。
要说不蹊跷,那是不可能的!
她一个妇道人家,根本不知道该相信谁,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公爹婆母身体不好,孩子又小,都拿不出什么主意。
关氏恐惧,心慌。
总觉得有一场阴谋笼罩着他们摇摇欲坠的家。
乔晚棠这时出现了。
她能懂自己的不易,更明白她们这些底层人的不易。
关氏感觉的出来,乔晚棠是个好人。
所以,她说出了憋在心里好久的话。
乔晚棠眉心微微一动。
姓严?
她心思飞转。
如果没记错,医学署那边确实有个姓严的主事,可那人向来跟谢家没什么往来。
他怎么会亲自来陶家?
还特地嘱咐关氏不要下葬?
关氏又说,“我琢磨了好几日。那个姓严的让我等官府做主,这话听着是替我们做主,可细想想,他好像……不急着让人查清楚药到底有没有问题,倒像是不想让这事这么快了结。”
她顿了顿,“妹子,我不知道你是谁家的人。可我看得出来,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来是真心祭拜大柱的,也是真心想帮我的。那个姓严的——”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我觉得,他没安好心。”
乔晚棠看着关氏,心里不由得敬佩起来。
这个市井妇人,没有读过书,也不懂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弯弯绕绕,可她有最朴素也最敏锐的判断力。
她看不透那些算计背后的门道,但她能感知到危险。
“嫂子,你说的那个姓严的,长什么模样?”
乔晚棠觉得,对方也未必就是医学署的严大人。
关氏仔细回想了一下,“四十来岁,下巴上有一小撮胡须,瘦高个,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锦袍,腰间挂了块玉,说话的时候喜欢摸着下巴。”
她又想了想,“对了,他左手手腕处有个红色胎记!”
乔晚棠把这些特征一一记在心里。
她看着关氏,目光里带着一种郑重的感激,“嫂子,你把这些话告诉我,不怕惹麻烦吗?”
关氏的眼眶又红了。
可她使劲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执拗的劲儿,“我男人死得不明不白。我就是个粗人,斗不过那些大人物,可我总得让人知道,我家大柱死的不明不白。”
“妹子,你是个好人,我把话说给你听,我就是想……万一以后这事儿闹大了,至少有人知道,这事儿蹊跷。”
乔晚棠心情沉重,安慰道:“大嫂,我相信,陶大哥的死,一定会水落石出。”
“您和家人一定要多保重,日子还长着。”
关氏点了点头,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
她忍住没哭出声,努力朝乔晚棠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乔晚棠带着青荷出了门。
巷子里秋风袭来,带着一丝凉意。
青荷跟在她身边,小声问,“夫人,那个姓严的……”
“回去再说。”乔晚棠上了马车,放下车帘。
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地响着。
乔晚棠心下思忖。
那姓严的,亲自跑到陶家,特意嘱咐关氏不要下葬,又问了那些话。
他是在帮陶家,还是在替背后的人稳住这桩案子?
这件事,越来越不简单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两间低矮的房子和门口白布挽联,心情无比沉重!
就算不为药铺洗清嫌疑,也要为这无辜悲惨的女子,讨一个公道!
***
谢远明的差事被撤了之后,整个人像被人抽去了主心骨,整日蔫头耷脑的,连饭都吃不下几口。
柳眉看在眼里,心里头那点不痛快翻腾了好几回。
她原本指着谢远明手里的那些铺子过好日子。
如今乔晚棠一句话就把所有差事都收走了,心里头把乔晚棠翻来覆去地骂了不知多少遍。
可在谢远明面前,她还得端着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连眉头都不能皱一下。
她坐在谢远明身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声音又软又甜,“远明,你别愁眉苦脸的了。先把这碗汤喝了,身子要紧。”
谢远明叹了口气,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闷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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