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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三十七座擎天柱般的法则塔在夜幕中同时强制锁死了方向。
粗壮的银白光柱从塔尖喷薄而出。它们越过满天繁星,也越过深渊的怪潮,化作三十七条洞穿黑暗的怒龙,笔直地扎向断层深处。
跨越千公里的夜空,三十七道耀眼的法则光柱,一道不落地、精准狂暴地轰入了“奠基”那庞大骸骨的三十七个关键骨节!
一千公里外,东段防线最高指挥塔的顶层。
秦照夜犹如一具失去支撑的枯骨,重重跌坐在冰冷的主控椅上。
他那条已经彻底畸变、长满暗红肉芽的右臂,正死死焊在操作台的核心神经簇里。强行逆转三十七座法则塔的底层逻辑,带来的反噬之力正和深渊的污染一起,疯狂绞杀着他残存的生机。
“最高防线指令已确认。能量逆转。目标,深渊断层。”系统发出毫无感情的机械回音。
秦照夜剧烈地战栗着,大口大口黏稠的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将控制台染得触目惊心。那些代表着暴食源头的肉芽已经爬上了他的右侧脸颊,正在贪婪地啃噬他的神经。
但他仅剩的那只属于人类的左眼,依旧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远去的光芒。
他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为了守住这道摇摇欲坠的防线,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向同袍开炮,可以用残缺的假心脏算计初代守护者,甚至冷血地写下了把一亿两千万活人冻成标本的绝密预案。他把灵魂卖给了深渊,把良知踩进了泥里,早就满手血污,万死难辞其咎。
但他做这一切,从来不是为了毁掉什么。
“只要这面墙不倒……”秦照夜艰难地喘息着,胸腔里传出内脏碎裂的闷响,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上,竟扯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惨笑,“人类就还有机会。”
他仰起头,浑浊的独眼透过满是裂缝的穹顶,看向无尽的极夜。
“沈夜。也许你就是可以结束这一切的人。”
深渊底部。
“奠基”浑身的光芒骤然暴涨。
骸骨双臂上细密的裂纹肉眼可见地强行合拢,白骨巨掌再次死死收紧,每一根指骨都在摩擦中发出山崩般的闷响。
暗金色的鱼线终于开始继续向回收缩。
维度裂口从十公里,撕到五十公里,再一路撕裂至一百公里。
高维流体早已停止缓慢外渗,转而如同井喷。整条断层化作了一口被彻底捅穿的高压锅,沸腾的能量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宣泄。
与此同时,断层边缘的怪潮也陷入了最惨烈的狂化。
那三十七头带有源头污染的畸变体悍然发起了联手冲锋,粗壮的污染光束直接贯穿了镜兽用血肉堆出的第一道防线,母镜庞大身躯外围的虹光护盾瞬间崩出密集的蛛网纹。
“水母皇!”
城体深处的冷却海洋剧烈翻滚。那头庞然大物在恐怖的高维威压下足足瑟缩了三秒之久。
紧接着,一面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绝对冰棺从永昼深渊城底部轰然炸开,死死扣住了断层入口的上半区。冰晶纤维刚一接触污染光束就被烧出惨烈的焦痕,但这股极寒也顺势冻结了光束内部的规则结构。
两翼的镜潮立刻如海啸般倒卷而上,用命填补缺口,将掉队的污染体一只接一只死死按进次元回廊的绞肉机里。
断层深处在和维度拔河,断层上方在和深渊拼命。
沈夜立于远古神明的脊骨之上。脚下是初代守护者在咆哮发力,头顶是永昼深渊城十二台引擎在过载嘶吼,身后是长城三十七道法则光柱的磅礴灌注,更远处,两万七千头镜兽正用性命拖住怪潮。
暗金鱼线还在疯狂收拢。
裂口被生生撕扩到了三百公里。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云霄。最后一圈缠绕在黄金巨城外壁的锁链被法则编码彻底顶开,崩碎成漫天残片。
这座城,自由了。
937条时间线积攒的因果重量,前一秒还被死死钉在维度底部,后一秒便彻底失去了束缚,被浩瀚的力量狂暴地向上拖拽。
鱼线瞬间绷紧到极致。
十二台主引擎、四百公里的巨人骸骨、三十七座法则塔,所有力量在同一秒全部倾压在这一根脆弱的因果线上。
维度裂口被撑到了极限。
一道纯粹至极的金光从深渊豁口中喷薄而出。
这道光照亮了深邃的断层,照亮了永昼深渊城的装甲,照亮了一千公里外巍峨的长城,也照亮了陈烈伫立在城头那张满布血丝的脸。
金光簇拥之下,一座刻满规则铭文的黄金尖塔,带着937条时间线的沉重悲歌,率先从裂口深处刺出水面。猩红的鱼钩死死咬在塔尖上。
尖塔之下,还连着东西。
先是一圈金色城垛破开沸腾的高维流体,紧接着是第二圈、第三圈。一道道环形城墙层层叠叠地向外铺展,城墙之间是纵横交错的街道、坍塌的穹顶、折断的高塔,以及早已熄灭的巨型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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