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的真空绝地——两块深渊碎片大陆之间的裂缝。
但在裂缝的最底部。
不是虚无。
有东西。
沈夜瞳孔收缩。
画面里,拍摄者的镜头在极度颤抖中向下拉动。那片真空断层的底部,沉睡着一个……
一个城市。
不。
那不是城市。
那是一具骸骨。
一具大到足以横跨整条四百公里断层的、人形的、庞大骸骨。
它仰面躺在断层的最深处。手臂摊开,双腿笔直。姿态如同一个正在安睡的巨人。
骸骨的材质不是骨头。
是——
长城的法则材质。
银白色的。
跟秦照夜用来施展法则禁制时一模一样的银白色。
那是一具用长城法则材质构成的巨人骸骨。
画面继续。
镜头疯狂晃动。拍摄者的呼吸变成了几近崩溃的喘息。
因为那具骸骨的胸腔——已经空了。
肋骨从中间被硬生生掰开,露出了一个直径至少三十公里的巨大空洞。
有什么东西,把这具巨人的心脏挖走了。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信号中断。
沈夜缓缓放下手中的晶体。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那具骸骨是什么。”沈夜问。声音很平。
秦照夜对上了他的目光。
“长城的初代守护者。”
“一千年前,第一位建城者。他不是人类。准确地说——在他活着的时候,人族还没有资格被称为'文明'。”
“他的名字已经被规则抹除了。长城数据库里只留了一个代号。”
秦照夜顿了顿。
“代号:奠基。”
“'奠基'的躯壳本身就是长城法则的源头载体。他活着的时候,就是一座行走的城墙。他死后,他的骸骨沉入了断层底部,成为了整条长城法则锚定的……根基。”
“你现在用的每一张长城规则卷轴,里面封印的亿万战死者的意志——”
秦照夜看着沈夜。
“那些意志最终的归宿,就是那具骸骨。”
沈夜沉默了。
他想到了那张四星卷轴激活时,脑海中涌入的那片浩瀚声音之海。
那些声音的源头……
“胸腔里的东西被挖走了。”沈夜直接切入最关键的问题。“谁挖的。”
“你在梦里见过的那个东西。”
秦照夜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深渊暴食源头。”
“四百年前它来过一次。”
“它从长城的最底层钻上来,一口咬碎了奠基的胸腔肋骨,把心脏吞了。”
“那颗心脏,是维持长城法则永恒不灭的核心电池。”
“失去心脏后,长城的法则强度开始逐年递减。”
“这就是为什么怪物潮越来越密,不是怪物变多了。是墙在变薄。”
沈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真相是这样的。
长城不是在外部承压。
是在从内部溃烂。
根基被掏空了。
“你让我去那里。”沈夜抬起眼眸,那双眼睛里的狂热已经彻底藏不住了。
“根本不只是为了推那什么狗屁防线吧。”
秦照夜没有否认。
“推进防线只是表象,用来掩护你的战略意图。”老帅的声音低沉如深海暗涌。“真正的目标,是让你到骸骨旁边去看一眼。”
“看什么?”
“看你那座庇护所的极恶暴食……能不能吃掉那具骸骨上残留的深渊暴食源头的污染痕迹。”
“如果能——”
秦照夜站起身。
他的身形在银白光球的照耀下投射出一道极长的影子。
“我会亲手把奠基的备用心脏交给你。”
“这是耗尽三代人心血打造的‘奠基’的备用心脏。”
“让你替长城——换一颗新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