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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花瓣在微光里轻轻颤动，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在打第一个哈欠。
但沈夜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花本身。
而是它周围那圈直径不到十厘米的合金地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软化，仿佛被某种活性极强的酸液从内部啃噬着。
青禾伸出手指想碰一下，花瓣立刻缩了回去，根系在金属缝隙里发出细微的嗡鸣，那声音不像植物，更像是某种微型生物在发出警告。
“别逗它，让它长。”
沈夜蹲下来，左眼的暗金漩涡缓缓扫过花朵底部那延伸至地心的根系网络。
他看到了那些纤细如发丝的暗紫色根系，并非简单地扎在金属缝隙里。
它们穿透了至少七层物理隔层，一路往下扎了数千米深，最终末端膨大成无数个微型球茎，紧紧吸附在了地心处极恶暴食休眠表皮上。
像是一颗种子找到了属于它的土壤，而那片土壤恰好是一头沉睡的深渊巨兽。
“这玩意儿的根直接扎在极恶暴食的表皮上吸养分，跟寄生虫似的。”沈夜嘴角微微上扬。
“但系统判定为正向共生，意思是这东西不仅不伤害暴食，还在帮它呼吸。”
青禾收回手，暗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兴味。
“所以这座城现在不光能吃，还能自己长东西了？”
“岂止是长东西。”
沈夜站起身，最后看了那朵黑花一眼。
在他的深渊凝视者之眼，不对，现在应该叫【终焉的倒影】了。
在它的透视下，那朵花的花心深处正在缓慢凝聚着一粒极其微小的、流转着暗金色光泽的结晶。
沈夜没有声张，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坐标。
他大步走向主控台，把全息地形图放大到了最大比例尺，整个次元空间的三维结构在主控室中央铺展开来。
五千倍折叠后的内部世界，在全息投影里看起来就像一颗被剖开的星球横截面。
“老孙，给我算一组数据。”
沈夜指着投影里那片广袤得离谱的折叠大陆，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现在咱们内部的实际物理面积，换算成常规庇护所的标准，相当于几级？”
孙毅推了推鼻梁上仅剩半边的眼镜框，手指在液态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猛敲，数据流在他瞳孔里疯狂刷新。
他敲了三秒钟，突然停住了。
删掉，重新算。
又敲了三秒。
脸色变了。
再删掉。第三遍。
三秒后他终于抬起头。
“领主，按照长城科学院的标准换算公式，五千倍空间折叠加上百公里外壳体积基数，我们内部的实际可用面积……”
孙毅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生锈的铁门轴。
“相当于一座标准配置的……五十三级庇护所。”
主控室里安静了两秒。
那是一种需要大脑额外处理时间才能消化的安静。
王德发第一个跳了起来，光头上的汗珠子都在反光，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狂喜之间疯狂切换。
“操！夜哥你认真的？咱们才他妈二十级啊！外面那帮六七十级的老登一辈子攒的地盘加起来都没咱们大？！”
“面积大不代表什么。”沈夜纠正他，手指在投影上划了一道线，把整个内部空间切成了几个清晰的色块。
“六七十级的老登们虽然地盘小，但人家每一寸空间都开发完了，装甲、武器、规则固化，全是硬实力。咱们这儿再大，里面什么都没建，等于拿着一片荒地跟人比房价，有点不要脸。”
王德发嘀咕了一句“不要脸咱最擅长了”，被沈夜一个眼刀削回去。
“但地盘大就意味着上限高。”沈夜话锋一转。
“现在光照系统稳定了，该规划分区了，不然七十万人挤在中间那一小坨跟难民营似的，迟早出事。”
他把最中心那块被三百颗人工太阳均匀照亮的平原区域圈了出来，圈线落下的瞬间，那片区域在全息图上自动标注为暖橙色。
“核心居住区，半径五十公里。容纳全部城民的生活、医疗、教育、商业设施，往后每升一级往外扩一圈。”
手指往外滑动，圈出第二环，标注为铁灰色。
“中环工业带。重型军工厂、弹药库、装甲维修车间、规则碎片熔炼炉全塞这儿。跟居住区之间用三道物理隔离壁隔开，防止工业污染和战时殉爆波及平民。”
孙毅举手打断：“领主，三道隔离壁的材料从哪来？现在仓库里的合金储备已经……”
“镜兽的尸体碎壳。”沈夜头都没回。
“之前在走廊里吃了几千头，消化残渣里有大量晶体骨架没分解完，直接拉出来回收利用。”
孙毅张了张嘴，想说“拉出来”这个描述是不是不太雅观，但看了看沈夜的表情，明智地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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