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十万幸存者,近乎十分之一的人深陷罪孽,沦为叛徒恶徒,触目惊心。
人群之中,无数罪人哭声震天,哀嚎遍野。
有人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有人百般辩解喊冤,有人推卸责任、哭诉身不由己,有人歇斯底里咒骂命运不公,有人瑟瑟发抖、只求苟活。
人人都想活,人人都贪恋末世里这卑微又脆弱的生机。
最前排的一众高层叛徒,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声泪俱下地疯狂辩解,拼命想要为自己博取一条活路,将所有罪孽都推给时局、推给胁迫、推给乱世。
就在全场哀嚎喧嚣、无数人暗自观望之际,一道清亮又倔强的少年声响,骤然刺破所有嘈杂。
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死死跪在人群最前,脊背挺得笔直,眼底盛满不甘、悲愤与执拗,死死仰头盯着高台之上的邬刀,字字铿锵,带着不服的控诉:
“你现在大肆屠杀我们,清算所有人,那你和残暴独裁、祸乱基地的赵基地长,到底有什么区别?!”
“身处末世,身不由己!我们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乱世之中,很多选择从来都由不得我们!我们到底有什么错?!”
“我们只是顺着能活下去的路往前走,求一线生机,何罪之有?!”
少年的质问凄厉又悲愤,戳中了无数罪人心中最侥幸的执念,广场瞬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邬刀身上。
邬刀缓步走下高台台阶,身形挺拔凛冽,逆光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执拗控诉的少年。
他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无怒无喜,只有看透乱世人性的淡漠与冷寂,嗓音低沉清冷,字字公允,句句戳心:
“你说得没错。”
“本质之上,乱世浮沉,众生皆苦,所有人的执念,都是求生。我们本无区别。”
话音一转,凛冽的杀伐之气骤然席卷周身,语气冷得刺骨:
“但这座基地,从始至终,都是我邬刀一手打下、一手守住的庇护所。”
“外人抢走我的基业,践踏我的规则,祸害我的人,如今我亲手夺回,天经地义。”
“你们躲在我拼死守住的净土里,靠着我留下的资源安稳求生,转头却助纣为虐、祸乱基地、残害同胞。”
“你没错,我亦无错。”
“错的,是这礼崩乐坏、人心叵测的末世。”
“我不留反复无常的背叛者,亦绝不放作恶多端的罪人逍遥法外。”
他抬眼扫过下方黑压压、瑟瑟发抖的八千余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决绝冷厉:
“求生无罪,但作恶必偿。”
“若有来生,希望你们能活得坦荡坚定,守得住本心,辨得清善恶,做个无愧于心的人。”
话音彻底落下的刹那!
头顶阴沉的天穹骤然翻涌!
滚滚黑云压顶而下,漫天银紫色的雷电疯狂汇聚、交织、串联,结成一张无边无际、密不透风的巨型雷网,死死笼罩整片罪人跪伏的广场。
雷霆蛰伏,万钧之力悬于头顶,窒息的威压碾压每一个人的心神。
邬刀目光淡漠,嗓音平静无波,是最后的慈悲,也是最终的审判:
“现在我唯一能给你们的,就是死的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