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鹤云带着人赶到了,他喘着粗气,拳头攥得咯咯响,“打不打?”
邬刀没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后。
薛霖站在哨塔的阴影里,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衬得他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他正看着远处那些“难民”,表情很平静。
“薛霖。”
邬刀说,“你看它们,像什么?”
薛霖歪了歪头。
“像一群人。”
他抬起手,指了指最前面那个小孩:“那个,你看看,更加像。”
邬刀的目光落在那小孩身上。
四五岁的样子,穿着红色的棉袄,脸蛋冻得通红,正仰着头跟旁边的大人说着什么。
隔得太远,听不见声音,但那个姿态,天真、依赖、毫无防备。
但是,末世没有这样的孩子。
在外面奔波的,都是被生活磨的长大的。
邬刀深吸一口气。
“你能分出来吗?”
薛霖沉默片刻。
“我是进化完整的丧尸,不管是外形还是其他,跟人类已经没有区别。”
“它们是丧尸,跟人之间的生物,分是能分,不过,不好掌控。”
“要杀了领头的,其他的才好处理。”
邬刀冷淡开口,“薛霖。”
“你去处理它们的领头的。”
薛霖抬眼看他。
“你让我守门,我已经守了,现在打架,那是另外的价钱。”
一道雷劈下,薛霖还没压下去的头发炸毛的更加夸张。
薛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你连一点道理都不讲了。。”
邬刀又往前走了几步,“你要是觉得跟我打架能延年益寿,那就继续啰嗦。”
薛霖撇撇嘴,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哨塔最边缘,风雪立刻裹住了他的身影。
他身形消瘦高挑,站在那儿像一根黑色的标杆。
远处,那些“难民”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停顿,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邬刀拿着望远镜看见了。
那个穿红棉袄的小孩抬起了头,隔着八百米的雪幕,直直地朝哨塔的方向望过来。
它看见了薛霖。
那一瞬间,它脸上天真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短暂的、饥饿的、贪婪的扭曲。
然后它又笑了,笑得天真无邪,张开双臂朝哨塔的方向跑过来,嘴里喊着什么。
后面的“难民”们跟着它跑起来,浩浩荡荡,像一股黑色的洪流。
“它们来了。”一号说。
邬刀道,“你要是再不动手,我一脚踹你下去。”
下一瞬,一道刺耳朵的,能让人耳膜穿孔的吼叫声从薛霖喉咙的嚎了出来。
混在人群中的拟态者脚步开始僵硬,接着控制不住暴露了丧尸的原型。
真正的人类看到它们的样子后尖叫哭喊,四散而逃。
邬刀抬手,冰蓝色的异能在他掌心炸开,一道巨大的冰刺从雪地里拔地而起,直接把那些东西定在原地,等人都跑了,冰强在立了起来。
横亘在防线前方五十米处。
冰墙高十米,厚两米,表面光滑如镜,映出那些“难民”奔跑的身影。
也映出困在里面丧尸的样子。
跑在最前面的红棉袄小孩一头撞在冰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它的脸贴在冰面上,鼻梁歪了,嘴角裂开,但还在笑。
它伸出手,手指在冰面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声响,嘴里还在喊:“哥哥……开门……冷……”
喊着喊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
为了以防万一邬刀把小孩的四肢全都绑了起来,根本挣脱不开。
后面的被定住的假难民们一个接一个撞上来,老人、女人、孩子,全都贴在冰墙上,用手拍打、用头撞、用指甲抠。
冰面很快被染红,但那些血,是黑色的。
“打。”
邬刀轻声下令。
早就准备好的陆承带着异能者冲了进去,几乎是碾压式的打法。
那些拟态者被冰刺钉在地上,根本动不了,要想动,就要完全撕烂皮肉。
它们不怕疼,也知道要保护完整的身体。
冰墙内侧,几百个战士同时出手。
火系异能的火焰顺着冰墙蔓延,风系异能卷起雪刃,土系异能从地面刺出石锥。冰墙外侧,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已经强行脱困的拟态者还在往前挤,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手指抠进冰墙的缝隙里,指甲翻卷,露出底下黑色的骨节。
红棉袄小孩被挤在最前面,半个身子已经被火烧焦了,但它的眼睛还在转,灰白的瞳孔死死盯着哨塔上的薛霖。
“它在看你。”
邬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