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踩到地面时,翅膀带起一圈积雪。
灰色羽毛上沾着碎冰,胸口还蹭到一片黑色油污。
姜离走过去。
“找到了?”
小灰低下头,用喙碰了碰北风出发前绑在它腿上的小皮袋。
袋子里装着一块锈蚀铁片。
铁片边缘有规则的齿孔,表面沾着已经冻硬的黑油。
王富贵接过去,只看一眼便道:“机械传动件。”
地面侦察队还没有回来。
小灰在空中发现目标以后先行返程,确认地点没有偏离地图。
它张开一边翅膀,朝北侧做了一个动作,又用爪子在雪面划出几道长痕。
持枪女人看懂了。
“高架还在。”
她蹲下来,在三道长痕旁边补了一只方框。
“输送站也在?”
小灰用喙啄了一下方框。
黑羽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地图至少没有错。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两辆雪地摩托从北门返回。
北风和两名侦察成员身上全是雪。黑羽向导最后下车,先朝持枪女人点了下头。
“找到了。”
北风将新画的路线铺到桌上。
“北坡确实过不去,我们从南侧绕了两公里。输送站外层有一部分塌了,断高架和升降轨道还在。西面的设备间能看见管道,里面没有灯,也没发现活动的魔兽。”
王富贵问:“绞盘呢?”
“从外面看不见。入口被一根横梁挡住,没进去。”
“铜线?”
“外墙上有线路槽,没拆。”
持枪女人看向姜离。
“地图确认了。”
姜离还没有回答,北风已经在新地图另一侧画出几道平行痕迹。
“附近有人去过。”
屋内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什么人?”
“不知道。”北风道,“输送站东北面有新车辙,至少三辆重载雪橇。脚印不少,留下的时间可能在三天内。”
“进输送站了?”持枪女人问。
“车辙绕到东侧以后停过,入口附近也有翻动痕迹,但应该没进去。”
北风把一截从现场带回来的绳纤维放在地图上。
绳子断口还很新,外层沾着用于防冻的白色油脂。
希望公会和黑羽的绳索都不用这种东西,但事已至此,也不可能有不去的理由了。
第二天一早,六辆运输雪橇停在希望公会北门外。
最前面的两辆装工具,后面四辆空着,雪橇底部铺了木板和麻布,四角都留有绑绳的位置。红豆拿着登记册,从第一辆开始清点。
“长柄撬棍六根,短撬四根,滑轮组两套,手拉葫芦三只。”
她每报一样,负责运输的成员便在对应工具上拴一块木牌。
木牌正面写着编号,背面盖了希望公会的印记。拆回来的物资也会使用同样的木牌,谁发现、谁参与拆卸、用了多少工具、承担了什么风险,回来后都按登记分算贡献。
黑羽的人站在另一边。
持枪女人带了七个人,三个是原先在矿区干活的老手,剩下四人负责警戒。每个人背后都带着绳索和短铲,其中一人还扛着两根削好的圆木。
圆木有手臂粗,底端钉了铁套。
王富贵走过去敲了敲。
“临时支柱?”
“先带两根。”一名黑羽矿工道,“路上再砍。旧输送站外架已经弯了,入口那根横梁也不知道压着什么。没有支撑就往里钻,挖到东西也带不出来。”
“还算你们懂行。”
“我们以前就是干这个的。”
两人说完,各自看了对方一眼,没有继续呛声。
姜离从工具房出来,把一个长方形木箱放到雪橇上。
箱里装着绝缘钳、测能表、陶瓷套管和三根接地钎。旁边还有一卷厚胶皮,是从生活物资箱里开出来的绝缘垫,平时没舍得用,这次被王富贵整卷搬了出来。
蛋挞大王抱着两只铁楔走在后面。
“都带上了?”姜离问。
“拆机组够了。”王富贵关上木箱,“前提是那东西还没被人拆走。”
他朝北面看了一眼。
昨天发现的车辙不会凭空消失。对方留下三辆重载雪橇的痕迹,却没有在输送站附近扎营。要么已经取走了想要的东西,要么只是先来探过路。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拖。
红豆把最后一页递给黑羽那边。
“你们的药剂、绳索和支撑材料也登记。自己带来的东西损坏,按实际用途折算贡献。途中消耗的药剂另算。”
持枪女人接过笔,在末尾签了名字,又将册子递给身后的矿工。
没人提出异议。
昨天在交易棚里已经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