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解散的?”
“你们丢下我们跑的时候?”
“放屁!”
灰雁身后的男人又要往前。
姜离伸手压住盾牌。
橙色重盾在她手里动了一下,又稳稳落回验货台。
“都闭嘴。”
两边的人看向她。
姜离指了指冻刀身后的兽皮袋。
“这些也是从灰脊石山带出来的?”
冻刀道:“是。”
“队伍里还有谁活着?”
灰雁道:“我们这边四个。石墙死了。”
冻刀停了一下。
“我们这边也死了两个。”
他说完,交易棚里安静了不少。
橙装和矿料摆在桌上,看着很值钱。
可这趟探索一共死了三个人。
冻刀身后那个抱弩的年轻人低着头,手指一直扣着断掉的弩弦。
姜离看见他右手虎口有很深的磨伤。
应该是才从绳子上勒出来的。
灰雁先开口。
灰脊石山距离希望公会营地不算近。
第二次合区后,那片石山从雪地里刷新出来,山体中间有几条人工开凿过的旧矿道。
矿道很浅。
最开始进去的人只挖到普通铁矿和一些废弃工具。
直到三天前,冻刀的小队发现一处被落石堵住的侧洞。
他们人手不够。
正好遇见灰雁五人。
双方临时组队,约定共同清理侧洞。
里面有一只盘踞在矿道里的甲壳魔兽。
体型不算大,防御却很厚,而且等级很高。
矿道狭窄,远程不好发挥,石墙顶着寒山壁垒走在最前面,冻刀带人从侧面攻击。
打到一半,侧洞后方又爬出来两只小的。
矿道的木架开始坍塌。
冻刀那边两个人被砸伤。
灰雁带人退到外侧,准备清开第二条通道。
石墙和冻刀几人留在里面。
之后,连接内外的隔断门落了下来。
灰雁听见里面有人撞门。
等他们从另一边挖开时,甲壳魔兽已经死了。
石墙和冻刀队里的两名幸存者也没了呼吸。
冻刀带着剩下的人离开。
盾牌和大部分矿料都被他们带走。
“矿道里的隔断门有手动机关。”灰雁道,“他们从里面放下来的。”
冻刀脸色难看。
“支撑架已经断了,三只魔兽全往出口挤。门再不落,外面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石墙还在门后!”
“他就在最前面!”
“所以你拿他挡了门?”
冻刀猛地抬眼。
“当时能站着的只剩我和半截绳。石墙让我们先走!”
灰雁看向那个抱着弩的年轻人。
年轻人的肩膀缩了一下。
他的ID确实叫半截绳。
灰雁问:“石墙让你们关门了?”
半截绳没有回答。
冻刀道:“他当时已经被魔兽咬住腿。我们不走,全得死在里面。”
“我问的不是你。”
灰雁向前走了一步。
“半截绳,他到底说了什么?”
年轻人嘴唇动了动。
冻刀回头看他。
“你伤还没好,先出去。”
“我没事。”
半截绳的声音很低。
他抱着弩的手越收越紧。
断裂的弩弦勒进掌心,很快渗出血。
他低下头。
“石墙让我们出去。”
灰雁的呼吸停了一下。
“然后呢?”
“他说门撑不了多久,让冻刀把伤员拖走。”
半截绳咽了一下。
“我们出去的时候,他把盾塞给我。”
“他说……”
他的声音卡住。
冻刀闭了闭眼。
交易棚外的风从顶棚边缘灌进来,将木牌吹得轻轻撞上柱子。
半截绳继续道:“他说要是他没出来,就把盾交给灰雁。”
灰雁站在原地没动。
她身后的几人也没说话。
冻刀脸侧的肌肉绷了起来。
半截绳低声道:“后来小魔兽追出来,盾一直是冻刀扛的。没有这面盾,我们过不了石坡。”
“老杜的腿断了,阿秀也一直在吐血。”
“我们拿了矿料,是想换药。”
冻刀突然开口。
“够了。”
半截绳抬头看他。
“冻刀哥……”
“我说够了。”
冻刀抓住盾牌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