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刚也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凌野，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说，“而且他根本没把对战当成单纯赢输。他从头到尾都在教。”
小智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有点明显。
三场都输了。
而且输得不冤。
第一场，小火龙赢了皮卡丘；第二场，墨海马赢了比比鸟；第三场，飞天螳螂直接压住了妙蛙种子。
哪怕他再不服气，也没法嘴硬说是运气不好。
妙蛙种子被收回球里以后，场上只剩飞天螳螂还安静站着。凌野看了它一眼，它便很自然地退回了身边，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这份安静，反而更让人觉得厉害。
凌野没急着说话，只是先把三只宝可梦都依次叫回了身边。
小火龙明显心情最好，尾巴上的火焰一直在轻轻往上跳。墨海马也很兴奋，虽然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场正式胜利里回过神，可眼睛已经亮得不行。飞天螳螂还是那副安静样子，像刚才第三场只不过是顺手处理了个对手。
等把场子收回来，凌野才看向小智。
“想明白刚才为什么输了吗？”
小智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开口：“因为……我喊的东西太空了？”
“这是其中一部分。”凌野点了下头，“你不是没战意，也不是宝可梦不肯听你。相反，皮卡丘、比比鸟和妙蛙种子都很愿意跟着你打。但你下的指令太粗了，很多时候等于把判断全丢给它们自己。”
小智低着头没说话。
他现在这种时候，反而最容易听进去。
“比如第一场。”凌野继续道，“皮卡丘冲进烟幕以后，你喊的是‘继续上’。可你没有告诉它，是贴左边压，还是拉开等烟散；是先用电击试探，还是直接用电光一闪逼近。结果就是它自己选了一条最容易被抓的线。”
皮卡丘蹲在小智脚边，耳朵轻轻动了动，显然知道这说的是事实。
“第二场也是一样。比比鸟被泡沫拖慢以后，你只知道让它冲。”凌野语气还是很平，“可比比鸟的强项不是硬冲，是借速度和高度反复拉扯。你自己先把它最擅长的地方浪费掉了。”
小智咬了咬唇。
“至于第三场。”凌野看了眼他手里的精灵球，“妙蛙种子其实是你现在最稳妥的一只。它本来能用各种粉末限制对手，再种下寄生种子，把战斗拖长，可你自己先急了。”
海风吹过来，小智帽檐微微一晃。
他站在那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起头。
“那我要怎么改？”他问。
这一句问得很直接，也很像他。
凌野看着他，回答得也很直接。
“第一，别一着急就只会喊‘躲开’和‘站起来’。你要告诉它们往哪里躲，怎么站起来，站起来以后接什么。”
“第二，先看对手想要什么，不要只想着自己这一击能不能打出去。”
“第三，别总把‘气势’当成解决问题的办法。宝可梦不是靠你喊一句‘要有骨气’就能突然变强，它们需要的是更清楚的方向。”
小智听完，没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猛地攥了下拳，眼睛重新亮起来。
“我知道了！”他说，“下次我一定会打得比这次好！”
这句话一出来，刚才那点被连输三场压下去的劲，居然又被他自己重新点起来了。
小霞看着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恢复得还真快。”
“那当然！”小智立刻回头，“我可是以后要成为最厉害训练家的人！输一场又不代表什么！”
皮卡丘“皮卡”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小刚看着这一幕，也笑了。
少女峡的夜风还在吹，远处祭典的灯火一点点浮在海面上，千年鬼斯飘在少女像后头，看完整场以后居然也没再出来捣乱，只是拖长了声音，在海雾里留下了一句：
“年轻真好啊——”
然后，它就慢悠悠地散回雾里去了。
而海边这块临时赛场上，小智正抱着皮卡丘，眼神亮得厉害，像是已经在脑子里开始计划“下一次切磋怎么赢回来”。
凌野看着他，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再多，反而没意义。
因为小智这种人，从来不是靠别人把答案喂到嘴边成长起来的。他真正厉害的地方，从来都是——哪怕一路莽撞、一路摔、一路输，也总能比别人更快地把那些东西一点点咽下去，然后再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