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经卷、符箓,好些都是弟子见都没见过的。那张诰命,就是弟子在塔底最深处的一个石台上发现的。弟子当时一眼就看出了那东西的珍贵,便顺手拿走了。”
“可弟子刚把诰命揣进怀里,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塔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呼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弟子当时吓得魂都快飞了,回头看了一眼——弟子看见了一双眼睛。”
“一双眼睛?”方启追问。
“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阿九的虚影剧烈晃动,
“在黑暗中睁开了。就那么盯着弟子。弟子当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子一片空白,转身就跑。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出古塔,头都不敢回。跑出老远之后,弟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古塔的门已经自己关上了,严丝合缝,像是从来没人打开过。”
他喘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后怕:“弟子在那之后,再也不敢靠近那个村子了。后来弟子才听说,那塔底下封印着的,就是那具秦尸。弟子那天晚上感知到的,恐怕就是它。”
石坚听完阿九的讲述,总觉得八卦镜在冥冥之中带自己来到港岛,是有一定使命的,而这使命,十有八九就是处理此秦尸,想到这,他开口追问:
“那古塔的具体位置,你可还记得?”
阿九想了想,点了点头:“大致方位弟子还记得。就在新界那边一个叫‘围村’的地方附近。那村子不大,但古塔很显眼,远远就能看见。弟子当年是顺着一条荒废的小路摸过去的,如今不知道还在不在。”
石坚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转向方启:“明日一早,你我便去那古塔走一趟。”
“若真如阿九所言,那塔底藏着不止一张诰命,那便是此番最大的收获。”
方启连忙应下:“是,大师伯。”
石坚又看了阿九一眼:“你且先回地府安歇。若再有所需,我会让龙四召你上来。”
阿九如蒙大赦,连忙朝石坚和九叔拱了拱手:“那弟子便先告退了。”
他说完,虚影一晃,化作一缕白烟,顺着长明灯的火焰缩了回去,很快便彻底消散了。
而此世界的九叔听到石坚说要亲自处理那具秦尸,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试探道:
“大师兄…听你意思,要亲自去处置那具秦尸?”
石坚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确有此意。”
“那…”九叔斟酌着措辞,“如果大师兄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虽然只是地府小吏,但有些事还能帮上些忙。”
石坚这才转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衣袖一抖。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周身炸开,瞬间笼罩了整间客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灯光都暗了几分。
“扑通——!”
一旁的风叔三人纷纷双腿一软,整个人伏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唯独方启——他站在石坚身侧,只是微微后退了半步,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石坚看了他一眼,眼中赞许,随即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此世九叔身上。
九叔的虚影在威压下微微晃动,几乎要被冲散。他咬紧牙关,勉强稳住身形,心中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这是…大师兄?
他和石坚交过手,也见过石坚发怒。可那些时候的威压,远不及此刻的十分之一。
这股力量…已经远超他当年记忆中的那个人。
他甚至觉得,即便是当年祖师爷在世时,也未必能稳压此人一头。
他低下头承认道:“大师兄,是师弟肤浅了。”
石坚收敛了威压,淡淡道:“无妨,若无他事,你便先下去吧。”
九叔直起身,犹豫了一瞬,却终究没有多问。他朝石坚行了一礼,正要转身——石坚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林师弟。”
九叔动作停了下来,不知道石坚要交代什么。
石坚背着手,再次望向窗外。
“这些年…辛苦你了。”
就这样简单一句话,似乎触动了九叔内心深处的某些记忆,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挤出一句:
“大师兄…保重。”
然后,他的虚影便化作一缕白烟,顺着长明灯的火焰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随着九叔的沥去油,威压也彻底散去,跪在地上的三人才敢缓缓抬起头来,接着相互搀扶着站起身。
风叔勉强稳住心神,上前朝石坚躬身道:
“祖师爷,天色已晚,不如先进屋歇息。弟子这便将卧室腾出来,您和方启祖师爷一人一间,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
“可。”
石坚答应了下来。
风叔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引路,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将石坚领了进去。
他又弯腰掸了掸床单,从柜子里抱出干净被褥,又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