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午两点半有调解。”
陆渊说:“我三点回急诊。”
沈芸抬头。
“周主任不是不让你三点前出现?”
“三点后。”
沈芸看了他两秒。
“陆副主任,领证第一天,你请了半天假,实际用了四十分钟。”
陆渊说:“沈律师,你也没请满。”
沈芸轻轻哼了一声。
“我至少没穿白大褂来。”
陆渊看着她。
“晚上吃饭?”
“看你几点下班。”
“可能晚。”
“那就热菜。”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像三年前那个第一次被密码打开的公寓,已经变成了他们都知道要回去的地方。
沈芸走到路边时,忽然停下。
她把手伸出来。
陆渊看了一眼。
她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戴了戒指。
陆渊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两枚戒指在午后的光里碰了一下。
沈芸说:“行了,陆医生,回去挨骂吧。”
陆渊说:“沈律师,庭上少骂人。”
沈芸微笑。
“看对方表现。”
两人在路口分开。
没有拥抱很久。
也没有难舍难分。
她去律所。
他回医院。
像他们一直以来那样,各自进入自己的战场。
……
下午三点零二分,陆渊回到急诊。
周德明办公室门开着。
里面没人。
叶敏一看见陆渊,立刻低头看表。
“三点零二,合格。”
周燕从治疗室出来,视线先落到他左手。
“领了?”
陆渊点头。
“嗯。”
“戒指别带进无菌操作。”
“知道。”
张远探头:“嫂子呢?”
陆渊看他。
张远立刻改口:“沈律师呢?”
“律所。”
张远啧了一声。
“你们这结婚结得跟联合会诊一样,各回各科。”
陈宇在医生站笑得肩膀抖了一下。
林琛正好从抢救区出来。
“急诊不收红包。”他说,“份子钱怎么走流程?”
叶敏头也不抬。
“走私人账户。”
刘佳小声问:“要不要给沈律师送花?”
周燕说:“送她一份今天没投诉的急诊。”
护士站笑了一阵,很快又被电话声打散。
急诊不会因为谁结婚就安静。
白板上新添了两行:
复合间待命。
胸痛通道1例观察中。
陆渊刚把外套挂好,急诊自动门被推开。
两个家属扶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
男人满身酒味,脚步虚浮,嘴里说不清话。
家属急着解释:“喝多了,摔了一下,医生给看看。”
新来的轮转医生下意识往系统里点:
醉酒外伤。
陈宇的声音先响起来。
“先别写。”
轮转医生愣住。
陈宇已经走到男人面前。
“哪只手没劲?”
家属一怔。
“啊?”
男人右手垂在身侧,左手却死死抓着家属胳膊。
刘佳已经从分诊台出来。
“血糖,血压,卒中评估。”
周燕推来轮椅。
“别让他自己走。”
林琛走到床边。
“最后正常时间谁知道?”
家属慌了。
“他不是喝醉吗?”
陈宇看了他一眼。
“可以喝了酒。”
他抬起男人右手,松开。
手掉下去。
“但醉酒解释不了这个。”
陆渊站在护士站旁,没有立刻上前。
他看着陈宇把病人放上监护床,看刘佳问家属最后正常时间,看周燕核腕带,看林琛给CT室打电话。
流程没有等他开口。
叶敏在白板上写:
疑似卒中。
最后正常时间待查。
责任人:陈宇。
陆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胸牌。
急诊科副主任。
三年前,他可能会第一个伸手。
现在,他只是走到陈宇身边,看了一眼病人。
“按你们的走。”
陈宇抬头。
“已经走了。”
陆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