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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医生:我能看见死亡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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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茄子(2 / 5)
  "量过。卫生院量的,130多。"

    "130多还行。新药刚换有些人会有反应,一般两周左右就适应了。如果两周之后还晕就回去跟医生说。平时少吃咸的。"

    "我老婆做菜放盐跟不要钱似的。"

    "那你得管管。"

    老刘头笑了,"我管不了。"

    他走了之后又来了一个年轻媳妇,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小孩一直在咳,干咳,不厉害,但断断续续的。

    "陆医生,我家这个咳了快两周了,也不发烧,就是咳。"

    "白天多还是晚上多?"

    "晚上多一些。半夜有时候咳醒。"

    "家里有没有新装修?或者养猫养狗?"

    "没有装修......"她想了想,"上个月我婆婆从邻居那抱了一只猫回来。"

    "猫来了之后开始咳的?"

    她愣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带他去县医院做个过敏原检测。如果是猫毛过敏,猫得先隔开,看咳嗽会不会好。"

    "啊......那我婆婆不肯啊,她可喜欢那个猫了。"

    "小孩的呼吸比猫重要。你跟你婆婆说。"

    年轻媳妇抱着孩子走了,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跟我婆婆说"。

    陆渊前前后后看了七八个人。有来问腰疼的,有来问皮肤痒的,还有一个老太太拿了一盒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药来问过没过期。

    他在堂屋里,没有设备,没有检查单,没有CT和B超,只有一双手和一张嘴。但他能做的事比他以为的多。问清楚了,看仔细了,该建议去医院的建议去医院,能解释清楚的解释清楚。

    这些人不是他在市一院接诊的病人。他们是张婶,老刘头,隔壁抱孩子的媳妇,看着他从小长大的人。他们叫他"小渊",不叫他"陆医生"。

    但也有人叫。那个年轻媳妇就叫了。"陆医生"。

    父亲一直坐在院子里。始终没有进来。他坐在槐树下的小板凳上,手里端着搪瓷杯,偶尔喝一口水。

    每一个人进来的时候经过他身边,跟他打招呼。每一个人走的时候也经过他身边。

    张婶说:"建军啊,你这个儿子真是出息了。"

    老刘头说:"小渊有本事,你有福气。"

    年轻媳妇说:"叔,你儿子真厉害,大医院的医生呢。"

    父亲每次都是同一个反应。点一下头。不说话。

    但陆渊从堂屋的门框里看着他。七八个人来了又走了。最后一个人离开之后,院子安静下来。

    他注意到一件事。

    父亲坐在那里的姿势变了。

    平时他是塌着背的。一个人坐久了就是那个样子,肩膀往前收,脊背弯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现在他的背直了一点。

    ...

    下午。

    院子安静下来了。太阳已经偏西,照不进院子了,槐树的影子歪歪扭扭地铺在地上。

    陆渊从堂屋出来,在父亲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

    "去看看我妈。"

    不是问句。

    父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去。他站起来,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镰刀。

    坟边的草该割了。

    两个人出了院子,上了田埂。

    田埂不宽,只够一个人走。父亲在前面,陆渊在后面。两个人的脚踩在干了的泥土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路上没有说话。

    田里的庄稼已经收了,空荡荡的,一直铺到远处的树林。风从田里吹过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味道。天很高,几朵云很薄,挂在西边。

    坟在村子东边的一片坡地上。走路十来分钟。

    ...

    母亲的坟不大。

    一个土堆,前面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名字和日期,被风雨磨得有点浅了,但还看得清。坟边长了草,有些已经高过了碑面。

    父亲蹲下来,用镰刀割草。

    他割得很熟练,一把一把的,刀贴着地面走,草齐根断了,倒在一边。他的手很稳,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割。

    陆渊站在坟前。

    他上次来是去年清明。那时候他站在这里,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悲伤在十几年里已经变成了一种很淡的底色,平时感觉不到,到了这里会浓一些。

    那时候他心里还有另一种东西。

    怨。

    他自己都不承认。但它在。埋得很深,像一根刺扎进肉里,时间久了皮肤长好了,看不见了,但用力按的时候还是会疼。他怨父亲。怨那一个半小时。

    现在那根刺不在了。

    他知道了那一个半小时发生了什么。父亲不是在犹豫,是在借钱。三千多块的手术费,家里只有几百块